老王灌下一口啤酒，铁皮罐子磕在牙齿上，咔吧一声脆响。他吐了口痰，刚好吐在脚下那堆垃圾旁边，溅了几滴黄汤子在烂菜叶上。旁边蹲着几个收摊的贩子，有人斜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估摸着是见惯了。

“王哥，”旁边一个胖大汉凑过来，“今儿个咋啦？缺觉还是咋地？”

老王没抬头，就着酒劲哼了一声：“没啥，看着这帮收垃圾的，跟这儿比谁家地盘大似的。”

胖大汉乐了：“嗨，您说这事儿有意思。要不我帮您拾掇拾掇？”

老王晃了晃脖子：“拾掇啥？够够的，我看着碍眼就拍了拍。真拾掇，跟他们似的，跟捡破烂的抢地盘呢。”

胖大汉嘿嘿笑：“得嘞您呐。走，我给您整个利索的。”

说着，胖大汉从旁边捡起个破塑料袋，弯腰就往地上扫。旁边几个收摊的贩子立马也动起手来，一会儿地面上看着干净了不少。老王斜眼瞅着，心里嘀咕这帮孙子，嫌我烦还不提，来了帮手倒挺上心。不过说实话，看着地上干净点，确实顺眼多了。

正想着，旁边一个卖西红柿的老头急匆匆跑过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塑料袋。

“王……王哥，对，王哥，”老头喘着粗气，“对不住啊，对不住！我刚……我刚看见您，想跟您说声谢谢……”

老王皱着眉：“谢我？谢我啥？”

老头指了指旁边几个正低头扒拉垃圾的收摊贩子：“刚……刚才您拍瓶子的时候，我还在这儿呢。您不说，我还真没动呢……您要是真想拾掇，我们几个老伙计都搭把手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我也就是嫌烦。要真弄得干干净净，倒显得我小气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下次自己注意点，这儿不是你家后院。”

老头连连点头：“哎哎哎，是是是，我知道了王哥。您多担待，您多担待。”说完扭头就走了，那架势估计是想赶紧走开，生怕老王再念叨他。

胖大汉凑过来，努嘴：“王哥，你看这老头，刚才还一脸不高兴呢。”

老王呷了口酒：“不高兴？他心里苦呗。拎着个袋子，一斤西红柿一分钱，跑这儿来挣口饭吃，能高兴得起来？”

“嘿，王哥您这眼神忒毒了。”胖大汉咂咂嘴，“不过您说得对，这事儿……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