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胖大汉走后，老王坐在 briefcase 店门口的台阶上，半天没动。半瓶啤酒见了底，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支来点着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旁边垃圾桶里，孤零零躺着几个塑料袋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剩的。夜风呼呼地刮，卷起点尘土，在路灯底下打旋儿。

“他妈的…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心里骂咧咧的。“好好的招揽生意，非得整这些幺蛾子。”他想起那胖子挤过来时那股子谄媚劲儿，就觉得恶心。“老子辛辛苦苦在北京混，凭什么伺候你个闲人？”

昊天不知什么时候叼着根枯草蹲到他脚边，尾巴尖子有气无力地摇了摇。老王刚想一脚踹开，手又顿住了。这狗，虽然饿得瘦骨嶙峋，但眼神亮得很，像黑夜里能发光的煤球。当初在收容所看到的照片里，这狗看着也挺凶，怎么现在这么怂了？

老王自嘲地笑了笑。这狗跟着自己多少天了？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，到现在也能在他身边蹭蹭。虽然待的地方还是个破 briefcase 店，吃的还是垃圾桶里捡的残渣，但好歹有个窝，不用再提心吊胆被人打。昊天也算争气。

抽完这根烟，老王掐了掐。刚站稳，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。回头一看，是隔壁水果店的刘婶，裹着件旧棉袄，脸上笑呵呵的：“王哥，生意怎么样？我看你这冷锅（指还没开张）的架势，今儿能卖几个？”

老王心里叹了口气，脸上却堆起笑：“刘婶儿，没指望，您就别操心了。今儿个生意不好做。”他指了指脚边的昊天，“要不是这小畜生，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扔。”

刘婶的目光落在昊天身上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“可怜的孩子。王哥，你说这城市真是邪性，好歹人家是条狗，还能在这地面上混口饭吃。咱们人，倒好，辛辛苦苦一天，晚上还得自己照看自己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刘婶也不是外人，跟自己混了几天，知道点自己身上的破事儿。他拍了拍昊天的脑袋，这家伙蹭了他几下，耳朵耷拉下来，似乎没了精神头。

跟刘婶聊了几句杂七杂八的，老王心里倒敞亮了点。虽然生意是不好做，可只要这店还在，饭还得吃，狗还得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