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话像从破旧的风箱里出来的，带着点沙哑。小李叼着烟，没吭声，眼神在那半壶凉白开上转悠。那壶子缺了半边，裂了一道细缝，冷气直透。

“渴不渴？”老王头又问了一遍，这次是自言自语。

“有烟就行。”小李把烟点着，火星子一闪，映在他脸上。他往后靠了靠，椅子的木纹在月光下像张老脸。

“这案子，邪门。”老王头搅了搅手边的茶杯，里面浮着几片茶叶。

小李手指点了点烟灰，“邪门的是，死者是老王头认识的人。”

“谁？”老王头头也不抬。

“城西的裁缝老赵。就开个小铺子，纳鞋底、做棉袄，街坊都认得他。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“裁缝还能怎么着？偷了抢了？”

“不是，”小李把烟往地上一磕，“老赵铺子后门被人捅了八刀，送医院没多久，咽了气。一刀偏了，划到脖子，活不了。”

老王头手里的茶杯停了停，他抬头看了看小李，“捅人？图啥？”

“图啥？”小李嘴角扯了扯，“现场翻得底朝天，钱包、存折、金戒指，能顺的全顺了。可老赵就拿着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鸾刀，插在柜台底下。刀柄上，有半块狗饼干。”

狗饼干？老王头皱起了眉头，“那狗呢？”

“没找到，”小李摇摇头，“案发地周围都没狗吠，死尸也没狗啃的痕迹。像换了个人。”

“换了个人？”老王头啧了一声，“这年月，拿刀捅人还带翻赃物的？贼冒失到家了。”

“是贼冒失还是贼狡猾，咱们得看看现场才知道。”小李掐了掐烟头，“老赵铺子后门没撬痕，窗户没动过。进来的人，后门出来，左右手插兜，一点线索没留下。”

老王头把茶杯往桌上一墩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狗饼干……这算哪门子事儿？”

“老王头，”小李凑近了点，“您觉得，这事儿能跟狗扯上关系吗？”

老王头盯着小李看了两秒，突然笑了，“你小子，脑子转得比机关枪还快。可这笑容……谁给的？”

月光斜了斜，照在老王头脸上，他眼角的皱纹像两条干涸的沟壑。小李不知道老王头指的是什么，只觉得这案子透着一股子怪味，像发了霉的咸菜。

“得去看看现场，”小李掐灭烟头，“老赵铺子，城西，后半夜的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