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胖蹲在桥头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却飘向了不远处那家开了半辈子、连招牌都歪了三成的大饼铺子。老板王大爷正哼哧哼哧和面，面团在他手里活泛得像条泥鳅，三下两下就搓成个粗壮的长条，再利落地切成匀称的小剂子。

“嘿，王大爷，再来个豆沙的。”张小胖喊道，嗓门洪亮得能震落旁边电线杆上的麻雀。

“得嘞，小胖小子又馋了？”王大爷头也不抬，麻溜地揪了剂子往案板上一放，手不抖地包上豆沙馅，“今天这豆沙，我特意加了把桂花，甜而不腻，保准你吃一个还想一个。”

张小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凑近了点：“大爷，你瞅见没，李寡妇家那老槐树，晚上又长出新叶子了。”

王大爷手上的活儿慢了半拍，疑惑地抬头：“啥？那棵枯树？不可能吧？去年冬天就干得跟烧火棍似的，雪一落上去都滑溜溜的。”

“千真万确！”张小胖得意地扬起下巴，“今儿下午我去她家送东西，亲眼看见的。嫩绿嫩绿的，还挂着几颗像小豆子似的苞。”

王大爷放下擀面杖，眯起眼睛，浑浊的老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又听哪个野小子吹牛了？”他人生在世五十多年，就见过一次那棵老槐树发出新芽，还是在他小时候。据说当时树底下还闹过一阵子怪事，后来就彻底干死了。

“没，真事！”张小胖急了，生怕王大爷不信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，还用手扒拉了点，硬邦邦的。李寡妇还说，晚上能听见树梢上有虫鸣。”

王大爷沉默了半天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这事儿……得告诉乡里头的赵先生。”

“赵先生？就是那满头白发、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、整天捧着本破书看的老怪物？”张小胖眼睛一亮，“他老人家可神了，上次我邻居家闹耗子，找他念叨了几句，第二天耗子就全搬家了！”

王大爷摆摆手，指了指旁边那口半淹在水缸里、落满铜锈的古井：“赵先生是正经修士，不像我这点微末道行。不过，这老槐树的事，确实有点邪性。”

“啥叫邪性？”张小胖追问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王大爷摇摇头，又拿起剂子，“管他呢，先给你做好饼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