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街角，叼着根没燃完的烟卷，目光黏在收破烂的老头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上。老头正吆喝着，车上的旧家电堆得像座小山，压缩机、旧冰箱、坏电视，哪个烂铁疙瘩他都不嫌弃。

"大爷，给钱不？"王磊往前凑了凑，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半天。

老头斜眼看了他一眼，眼角堆着褶子，没好气："急吼吼啥事？"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眼神懒洋洋的："今儿天气好，老头子运气也不赖，给我个甜头呗？"

收破烂的哼哼唧唧翻着车上的旧音响，最后从夹层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盒子，往王磊手里一塞。

"破玩意儿，拿着玩吧。"老头抹了把汗，蹬着车走时还故意摔了跤，为的是让他跟自己客气客气。

王磊掂了掂盒子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入手温度不凉不热。他揣进怀里，想起街口豆腐脑摊子刚出锅的热气，转身就往那边走。

豆腐脑摊子的小哥正和隔壁煎饼果子的大妈拌嘴，争着说自己的食材好。

"我这豆腐，都是头茬黄豆磨的！"

"我煎饼才讲究，绿豆面配上芝麻酱，闻着就香！"

王磊蹲在桌边，舀了一勺豆腐脑，辣油、酱油、葱花，搅拌均匀，吃得汁水四溢。刚嗦完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
"哎呦！你个死小子，把我的东西碰倒了！"

王磊回头，只见隔壁摊子的大妈正举着个折叠小凳子，满脸横肉地瞪着他。凳子腿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"张大妈家传宝凳"。

"大妈，我错了。"王磊赶紧道歉，手忙脚乱去扶凳子。

没承想，手一滑，凳子腿勾住了他胸前的破盒子，"哐当"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了八瓣。

王磊脑袋嗡的一声，腿肚子直转。张大妈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擀面杖直接杵在了他脑门子上。

"活腻歪不！"大妈怒吼，"你知道这是谁家传下来的么？！"

王磊战战兢兢扶起大妈，手心却全程冒汗。盒子里的东西是老头给的，万一……他不敢想。就在他心惊肉跳时，盒子里竟然发出"叮"的一声轻响。

那响声太突兀，张大妈的擀面杖僵在半空。王磊脑门子嗡嗡响，赶紧手忙脚乱去捡盒子——可盒子已经空了，只剩下一枚焦黑的铜钱躺在碎渣里，边缘镶嵌着几片金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