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蹲在鸡笼边，手里拎着个竹筐，眼睛却往远处瞟。那几只芦花鸡正咯咯叫着争抢食槽里的玉米粒，翅膀扑棱棱一扇，带起的风弄得他鼻尖痒痒的。

“咯咯咯——”鸡脖子上的羽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脑门上那撮红冠都快歪了。王林没好气地啐了一口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就往鸡窝里戳。“都给我老实点！晚上还留着你们下蛋呢！”

炉娃在屋里喊：“王大哥，炉火好像要熄了！”王林头也没抬，闷声道：“知道了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尾音拖得老长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可等他端着两只有点蔫的鸡蛋回屋时，脚步又放缓了。炉娃正撅着屁股往灶台那边够，小胳膊垫得黑乎乎的，露出下面一道道红印子。“炉子有点烫……”炉娃嘟囔着，手刚碰到铁锅就把手缩回来了。

王林心里叹了口气，把鸡蛋往灶上砰地一放。“这点钱，能换多少粮食？”他心里默默算了算，又从怀里摸出那块黄澄澄的铜牌——进了外门弟子大殿时，管事发给他的。牌子入手冰凉，上面刻的“外门杂役”四个字刺眼得很。

“杂役……连个正经名号都没有。”王林摩挲着铜牌边缘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鸡窝里的土。他记得进山门那天，同批的小子个个挺胸抬头，像得了天大的赏赐。只有他闷着头，默默记下后厨管事的名字和喜好。

铜牌往怀里一揣，王林抄起水瓢开始烧水。炉娃仰着小脸瞅着他，“王大哥，我们今晚吃什么？”王林掀开锅盖，把鸡蛋壳磕得脆响：“温饱饭。你看看这蛋，大半都是空的。”炉娃顿时耷拉下脸，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壶。

“蛋壳能当饭吃？”王林没搭理她，舀起勺子往锅里倒水，水花溅到灶膛里，火苗猛地一蹿。炉娃好奇地凑过来，小手差点碰着热锅。“小心点！”

“偷偷看你鼓捣呢。”炉娃嘿嘿一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王林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，“天黑前还得去采药园子一趟。陈管事交代了，那几株白芷要摘嫩尖。”

炉娃立刻来了精神：“我也去吗？”王林瞅着小姑娘兴奋得直跺脚，心一横：“去就去吧。看好了，别碰断别的。”炉娃应声“喏！”，差点把个鸡蛋掉进炉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