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还没完全爬上来，天光就透过窗户纸，在水泥地上投了道晃眼的白斑。阿杰顶着个鸡窝头，趿拉鞋就往外冲。老破小没电梯，八楼，他每天凭实力爬四趟楼梯，嗓子眼儿跟吞了沙子似的。

楼下早餐摊儿已经支起来了。大饼油条豆浆油条豆浆，老王摊子永远挤得最凶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。阿杰没加钱，往豆浆碗里扔了两颗钢镚儿，捞起根油条咬了两口，就着满嘴油花子听隔壁桌两个大爷唠嗑。

“听说西边那块地要拆迁了？” “拆迁？毛利能有几斤？听说那帮小年轻早买通村干部了，到时候一亩地拍了八百万！” “哼，早知道当初我也该偷偷盖几间小屋，唉……”

阿杰嘴里塞着油条，含糊不清：“大爷，拆迁您也分钱啊？”

俩大爷瞅他一眼：“傻小子，拆迁户那是，您是打酱油的，喝口免费豆浆就走呗。”

阿杰嘿嘿一笑，转身往公司走。他公司在这城市另一头，早八点准时打卡，再迟到扣全勤奖可就亏大了。走路速度不慢，可刚过个路口，就被人拦住了。

“兄弟，借点钱行不？”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脸上长着几颗痘，眼眶周围一圈乌黑，看着不大靠谱。

阿杰脚步不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，这让他想起了上个月撞上的诈骗团伙，当时差点就信了。他停下脚步，上下打量对方：“啥情况？”

瘦高个急得直搓手：“大哥，我这刚手机被偷了，身无分文，您行行好，先借我三百，晚上一定还您，十倍！”

阿杰皱了皱眉，掏出钱包翻了翻，里面只有刚买油条的钢镚儿和工资卡。他指了指远处的大巴站：“去那边坐车。”

“啊？那多远啊！大哥，就三百，晚上我给您打电话汇报……”瘦高个急得快哭了。

阿杰没理会他，直接转身走了。瘦高个在后面跺脚：“妈的！认栽了！”

到了公司，阿杰还好没迟到。坐到格子间里，他习惯性地刷了个朋友圈。他其实没啥朋友，但工作之余就喜欢看看别人吃喝玩乐。刷着刷着，看到个熟悉的头像，是他高中同学老张。

老张发的照片是自家装修好的房子，崭新的沙发，落地窗，阳台上还种着花。配文是：“终于把老破小改造完了，一家人团团圆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