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这话一说，屋子里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半刻。众人眼神闪烁，没人敢接话。只有角落里几个没份参与争端的庶女，偷偷朝林婉清投去几道同情目光，又赶紧转开视线。

林婉清指尖微微收紧，她带来的那支碧玉簪尖儿硌得她手心发疼。王氏这话不偏不倚，既不戳破，又把她在场的事实摆得明明白白。三公子王洛阳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，才情出众，又是王氏的亲三弟，她这个姐儿出现在他献艺的场合，明面上是看热闹，实则……谁心里没点数呢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眼扫过王洛阳方向。那边厢，王洛阳正抱着琵琶，对着满堂宾客朗声笑道：“诸位姐姐妹妹们莫要笑话，三弟不才，今日就弹一曲《霓裳》助助兴。”说罢，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点，清越的乐声便流淌出来。

林婉清闭上眼，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不就是个献艺吗？弹得好听便赏脸，听不入耳……也无所谓。她此刻只想找个清净地儿待着，却不知这清净也没处寻。

曲还没弹完，近侍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：“小姐，夫人……夫人请您即刻过去一趟！”

林婉清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出什么事了？她正想着先溜，这节骨眼上又来搅局。

“何事急成这样？”林婉清语气平平，人已经站起身。

“回小姐，是三公子摔伤了腿，夫人吩咐……请您马上过去看看。”近侍恭敬地回答，小心翼翼地瞟了林婉清一眼。

三公子？摔伤了？林婉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下意识地看向王洛阳那边，恰好对上王洛阳含笑的目光。那眼神……有点深，让人看不透。

“三公子呢？伤得严重吗？”林婉清迈开脚步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。

“小姐，夫人在前院偏厅等着您呢。”近侍不敢多言，小跑跟在后面。

前院偏厅，王氏正坐在上首，脸色略显苍白，旁边站着药房的管事和几个小厮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林婉清刚踏进厅门，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“三弟怎么样了？”林婉清走上前，声音带着关切的询问。

王洛阳坐在椅子上，一条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