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那段话像根刺，扎进屋子里每个角落。空气里弥漫着尴尬，连墙上的灰尘都好像停下了呼吸。众人低头摆弄手里的茶盏，那茶水还留着余温，却喝不出半点滋味。

只有林婉清没动。她坐在那里，任由指尖的碧玉簪透过薄如蝉翼的帕子，压得她肉都有些发白。手心的疼算什么？她心里那道坎，才刚开始显现。

"姐姐，" 忽然，旁边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。林婉清抬眼，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妹林婉柔。这个妹妹性子单纯，此刻却眼神发直盯着她。

林婉清微微颔首："怎么了？"

"我听说..." 林婉柔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，"那支簪子，是你在苏夫人那里换来的，对不对？"

林婉清瞳孔一缩。这话怎么传得这么快？她不过私下里求过苏氏帮忙，换块镜子，哪知道就到了妹妹耳朵里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这茶话会里，苏夫人绝对不是什么可以托付的人。

"婉柔，这是姐姐的分内事。" 林婉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，"你莫要胡思乱想。"

"可是..." 林婉柔咬着唇，眼圈微微泛红，"可那苏夫人待姐姐明明那么好，你却在背后说她..."

林婉清心头一紧。苏氏是她前阵子结交的一个盟友，她确实给过苏氏些好处。可现在这局面上，谁又真心相待呢？

"婉柔，" 林婉清放下茶盏，这次声音格外轻柔，"有些事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。姐姐以后会处理好，你别担心。"

小丫头瘪着嘴还想说什么，却被门外一阵脚步声打断了。众人纷纷起身行礼，原来尚书夫人到。

这位夫人满脸红光，身后跟着几个丫鬟，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样物件。她目光扫过众人，最终停在林婉清身上："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。" 声音甜得发腻。

"夫人快请坐。" 林婉清起身相迎。

尚书夫人也不客气，直接往里走。众人顺势让开一条道。林婉清眼角的余光瞥见夫人手里捧着的那个长条锦盒，样式像是给男人用的腰封。

"夫人在下，今日特意来..."

"哎呀，你这是做什么，" 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尚书夫人，"长公主千岁面前还敢这么放肆？"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裙子的妇人指着手里的锦绣朝服，正是二夫人李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