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把汤碗放下，轻手轻脚退出去，帘子一晃，堂屋的光影便暗了些。林婉清没动，就那么盯着那碟绿豆糕。

半晌，她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是那种又涩又轻的笑，像没发酵透的馒头，带着点难看的酸气。小桃在窗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，这才又探进头来，低声问：“姑娘，您笑了？什么心事？”

林婉清没答话，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，指尖抠了抠，糕皮已经有点发软。她想了想，又扔回碟子里，盘子里的小蝌蚪纹路还在，可一块块的糕已经歪歪斜斜，像打翻了似的。这王氏……倒真是个厉害角色，几句话就把气氛搞成这样，还让她心里堵得慌。

“我去前院看看。”林婉清说，站起身。

小桃连忙跟上，扶着衣袖：“姑娘小心着地。”前院李嬷嬷刚告诉她，三小姐又跟四小姐闹起来了，为了个金手镯子，把四小姐的妆台都掀了。这宅子里的火，怕是永远也灭不了。

两人走到前院，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男女的惊呼和东西掉地的响动。林婉清挑了挑眉，这俩丫头，真是没个消停时候。她脚步不紧不慢走过去，拉了拉帘子。

堂屋内，三小姐赵嫣然叉着腰，脸颊通红，像是刚被谁欺负了似的。四小姐赵嫣柔坐在地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摔得七零八落的妆台箱子，金手镯子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，估计是摔坏了。李嬷嬷在一旁劝着，语气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：“我说小姐们，这宅子里 pelo 式的，有什么好争的？”

赵嫣然梗着脖子不依：“这手镯子是爹亲口许给嫣然的，她凭什么抢！”声音又尖又利，像只护食的麻雀。

赵嫣柔眼泪吧唧的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它是爹给我的生辰礼物……”

“生辰礼物？你生日那天，爹可是在你面前许了嫣然的！”赵嫣然气得跳脚，指着赵嫣柔的鼻子，“亏你爹妈那么疼你，你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！”

赵嫣柔被说哭了，嚎啕大哭起来：“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！嫣然，你不得势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你跟爹争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不偏不倚扎在了林婉清心上。她想起王氏方才的话，那些关于她爹娘、关于她身份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