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刚退出去，林婉清脸上的笑意就更淡了些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绿豆糕的碎屑。她压低声音，叫了麝香进来。

"麝香，你过来。"林婉清示意她把自己扶到妆台上，"取我那副墨镜过来。"

麝香应声去了，片刻后端了个小巧的木盒过来。林婉清打开盒盖，里面静静躺着副精致得紧的墨镜，镜片是磨砂的，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金丝。

她戴上墨镜，镜片后的眼眸依旧清亮如昔，可那层朦胧感却让她的气质柔和了不少，像是蒙了层薄纱。林婉清轻轻叹了口气，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样东西——一卷泛黄的绢帛。

绢帛展开时，满是墨香，上面是一首七绝。林婉清的指尖抚过字迹，声音不自觉低沉下来：

"小园春色三分破，究竟无言独自回。"

这是前朝著名才女李清照的词，字字泣血，句句断肠。林婉清将绢帛小心叠好，放进妆台最深的抽屉里，锁上了金色的钥匙。

她站起身，推了推墨镜，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林婉清警觉起来，悄声走到窗边，透过磨砂镜片向外望去。

只见东厢房的梅花树下，有人影晃动。林婉清眯起眼睛，似乎是一个小人影，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用树枝划着什么，偶尔还伸手去掏树缝里的松脂。

"是阿锦？"林婉清喃喃自语，记忆中这府里似乎藏了个小厮，平日里不苟言笑，只负责打理东厢房的梅花。她怎么会在下人们外出时溜出来？

林婉清收回目光，重新走到妆台前，从香囊里取出一小瓶幽香的药粉。她打开窗子一角，将药粉轻轻抖落出去，随风飘入梅林。

药粉很特别，是前朝宫廷里流传下来的"引路粉"，能让人在夜间留下不易察觉的痕迹。林婉清轻轻笑了一下，带着几分狡黠：

"想要潜入东厢，先得看你的本事了。"

她关上窗，回到堂屋，重新坐下。这次她没有盯着那碟绿豆糕，而是拿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。

帘子晃动的声音又响起时，林婉清依旧看着茶盏。她知道，有人已经上钩了。

吱呀——

东厢房那扇不起眼的门，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。一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滑进房间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