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醒来又作噩梦，那股子阴冷黏糊糊的触感黏在皮肤上怎么也洗不掉。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窗帘 плотно 死死封着，但窗缝里还是钻进几缕不怀好意的阳光，晃得人眼睛疼。桌上的闹钟指针咔哒咔哒转得欢，咖啡机已经咕嘟咕嘟开始准备早餐，烟雾从管口飘出来，带着廉价烘焙的味道。

我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泡咖啡，门轴转得刺耳。客厅电视还亮着，音量调得老大，是那档老掉牙的本地新闻。主持人笑得龇牙咧嘴，正说着什么超市促销活动。我瞥了一眼屏幕，突然愣住——坐在沙发上假笑的男人，侧脸轮廓跟梦里巷子口的影子有七分像。

这念头刚闪过，就让我后背一紧。我赶紧背过身去，假装系鞋带。咖啡机滋啦一声喷出最后一口黑雾，盖子弹开，氤氲的热气里飘着咖啡豆的焦香。我赶紧抓起一杯漱口。

出门按了电梯按钮，里面空空荡荡。楼下水果店老板娘正跟对面彩票站老板骂街，唾沫星子横飞。两人扯着嗓子吵了半宿，今早又绕着这个话题继续。彩票站老板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道：“林婶儿，您那关帝像能再供三天不？”老板娘先骂了句娘们，然后突然瞪大眼睛，“哟，王师傅你来了！”

我拎着刚买的香蕉走过去，抓着塑料袋的手心全是汗。他们俩视线太过灼热，好像要把我的脸给烧穿。老板娘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哎，王师傅，你听说了没？昨晚枫叶小区又出事了。老张家的独子，当场没了，就死在车库门口。”

我差点把香蕉捏碎。“怎么回事？”我硬着头皮问。

“天知道啊！”老板娘跺了跺脚，“出事前老张还跟我说他家小儿子能考上市重点高中，结果今早清理 parking lot 的时候，人就直接倒下了。脑出血，医生查不出原因，就说是突发的脑梗塞……”

电梯又响了一声，我慌忙挤进去，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背心。枫叶小区就在我楼上一层。那晚梦里的红液体，不会……我手心发凉，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在我家楼层停下。

按照老习惯，我先去敲了隔壁王师傅的门。里面静悄悄的，没应答。我又跑去敲了李姐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