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躁地甩了甩头，从床上爬起来。今早那梦太邪门了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掉进化粪池然后又爬出来那种感觉。呼口气，感觉身上那股子寒意好像淡了点，心里那点儿不踏实才刚起来一点点。

走到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哗哗往下冲。我搓了搓脸，又冲了冲手，感觉稍微清醒了点。正想把毛巾搭在洗手台上，手指却顿了一下。

洗手台上那块洗得发白的瓷砖上，有什么东西。

是个小黑点，一闪而过的功夫，我以为是水渍。但定睛一看，那黑点位置不对劲。洗手台是长方形的，瓷砖小方块로 쪼갠那种，那黑点就在两块瓷砖的缝隙中间，正对着我的脸。

它很小，比米粒还小一点点，但颜色很深邃，像墨水干透了的痕迹。关键是，它不像是污渍。污渍是晕开的，或者沾上水会模糊，但这个黑点……明明是干干的瓷砖，它就是那么一个清晰的小点，边缘利索得很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不可能啊。我每天早上刷牙都用这个洗手台，昨晚洗漱也没看到什么啊。而且家里就我一个人住，门窗晚上都锁得好好的。

鬼画符吗？

我伸出手指，想描摹一下那个黑点。指尖碰到瓷砖的瞬间，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脑门。那感觉和早上起来冲凉水澡似的，但更加阴冷，像是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。

我猛地缩回手。心里直发毛。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？

我走到窗边，窗帘是多层封密的，早上起来我顺手拉严实了，还是有几缕阳光从顶角斜斜地射进来。借着光，我重新看向那个黑点。

它……好像变大了那么一点点？不，是我看花了眼。

我走近几步，甚至凑到瓷砖前仔细看。瓷砖表面是光溜溜的水泥抹的，没有纹理，那黑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上面一样。它的大小、形状、颜色都保持不变，就那么定定地趴在那里。

对了！我猛然想起什么。

昨晚，我不是做了个噩梦吗？那个黏糊糊的感觉……我恍惚记得，在梦里好像看到了类似的符号。不是这个，但性质类似。

我冲到卧室，翻箱倒柜地找昨晚穿的衣服。翻到枕头底下，摸到昨晚随手扔在那里的T恤。我抖落T恤上的灰尘，凑到灯下仔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