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躁地甩了甩头，从床上爬起来。今早那梦太邪门了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掉进化粪池然后又爬出来那种感觉。呼口气，感觉身上那股子寒意好像淡了点，心里那点儿不踏实才刚起来一点点。走到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哗哗往下冲。

水太冷了，我哆嗦着把头埋进去，冰水刺激得我打了个寒颤。照镜子，看着那张睡得跟死猪似的脸，胡子拉碴，黑眼圈深得能种菜。我花了二十分钟才把自己收拾利索，胡乱抓了件衣服穿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。

楼下早餐摊上，王婶正哼哧哼哧地炸油条。她抬头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：“小林啊，今儿起晚了？这油条刚炸好，给你个新鲜的！”

我接过油条，随手掏出五块钱递过去。王婶手一抖，钱掉在地上，我赶紧去捡。这时候老李从旁边走过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哎呀，小林，你今儿眼神不好啊。”

老李是谁我不多说了，小区保安头儿。他斜眼看我，眼神那叫一个不对劲。我皱了皱眉：“老李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，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就是说你的油条别烫着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昨天晚上没睡好啊？”

昨天晚上没睡好？我昨天晚上……哦，对了，我昨天晚上梦魇，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。这个老李，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正想着呢，手机响了。一看是妈妈打来的，我接起来：“妈，怎么了？”

“你到底在哪啊？我打了你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！”妈妈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安。

“啊，刚睡醒，手机静音了。”我赶紧解释，“妈，我没事，在小区楼下呢。”

“没事就好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老做噩梦啊？”妈妈又提了一句。

我心里一紧，这老李，怎么连我妈都知道？我压着声音说：“妈，没事，就是最近压力大。”

“压力大也得注意身体啊，别太累了。”妈妈叮嘱完就挂了电话。

我站在早餐摊前，望着老李那张挂着笑意的脸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李，怎么感觉不对劲？就像……就像那晚上的梦，黏糊糊的，让人浑身难受。

油条吃了一半，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。抬起头，四下里张望，邻居们都低头忙自己的事，没人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