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躁地甩了甩头，从床上爬起来。今早那梦太邪门了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掉进化粪池然后又爬出来那种感觉。呼口气，感觉身上那股子寒意好像淡了点，心里那点儿不踏实才刚起来一点点。走到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哗哗往下冲。我搓了把脸，水太冷，赶紧关了。

墙上的挂钟显示六点刚过，楼下开始有早起的邻居在锻炼。我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老小区，楼下遛狗的、骑自行车的、遛弯的，吵吵嚷嚷的，挺有生活气息。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。那些人穿的衣服颜色，好像都透着一股……怎么说呢，就像是旧照片里的颜色，又暗又旧，而且似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固定的、重复的表情，永远在笑，或者永远在皱眉。

我皱了皱眉，甩甩头。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，眼花了？赶紧洗漱。牙刷刚碰到牙膏，那股熟悉的清新型香味就钻进鼻子里，但我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干发痒，根本刷不下去。我盯着镜子，看着里面那张脸。嗯，是我没错，就是这张脸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像是……画上去的？不，这比喻太扯了。洗脸，打水，冲掉泡沫，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，眼神也跟着飘忽了一下。

背上包，准备出门上班。钱包在口袋里掏出来，手机扔进包里。我摸了摸口袋，嘿，钥匙呢？明明记得早上刚出门随手往口袋里一塞的。我掏遍了前后左右四个口袋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，还有一把老掉牙的钥匙圈。钥匙圈上挂着几把钥匙，其中一把是家门钥匙，另外几把……看样式，是以前租房子时候用的。

不是我的钥匙。我愣在原地，心脏猛地一跳。这钥匙圈怎么会在我现在的口袋里？我明明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，这钥匙圈挂在我脖子上，后来换上外套的时候还摸过，怎么就会跑进这新买的夹克口袋里？

我的脑袋嗡嗡作响。不是我的钥匙，那会是谁的？就在我摸钥匙的时候，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，一个穿着蓝色太极服的老头，正背对着我，慢悠悠地做着一招一式，动作幅度不大，但那双眼睛……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看我看这钥匙圈。他每做一个转身，眼神就往我这边瞟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