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晃了晃有点发沉的脑袋，盯着眼前一串串跳动的数字，感觉比昨晚刷的短视频还让人头疼。他刚从一个强制性的“数字休眠”里醒过来，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块停转的硬盘，嗡嗡响。

窗外是灰白色的，典型的人工气候调节。小镇的每一扇窗户，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居民楼，玻璃上都映照出不同层次的数字流。有些地方亮得刺眼，那是高级住宅区，居民评分都在950分以上。有些地方虚浮不定，那是像他这样的“普通活跃分子”。

“醒醒吧，老李头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李维转头，是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小老头，aceski镇标配的“数字管家”。他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，但眼睛里的红外线扫描仪却死死盯着李维的项圈。

“呃，叫我李维就行，谢谢。”李维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早。”

“今天是你的‘个人信用刷新日’，请前往一号线‘生活数据评估中心’，按时完成信用评级和生命体征录入。逾期会有记忆扣除哦。”

记忆扣除？李维嘴角抽了抽。那滋味比被猫抓还难受，相当于把过去几天的所有情绪和经历，按照负面程度分成块，直接从记忆里挖出来，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。

“知道了，我这就去。”李维不想跟这数字管家多费口舌，他只想赶紧搞完事回家睡觉。

他踢着拖鞋往地铁站走，地下通道里的人都像没头的苍蝇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人脸忽明忽暗。每个人脖子上的项圈都在闪烁着不同的光芒，那是实时信用评分。高分者步履从容，低分者则东倒西歪，甚至有人在因为评分过低而引发的“情绪读取错误”里抽搐。

李维自己的评分是734，不算高，也不算低，勉强维持在一号线的基本交通权。他是个前黑客，在aceski镇出现之前，那家伙是“旧世界”里一个小有名气的幽灵。但现在不同了，旧世界已经死了，现在的一切都被这个叫做“天启系统”的玩意儿牢牢掌控着。

天启系统，口号是“给每个人一个公平的人生起点”。起点？李维嗤笑一声。你看看这镇子，从你出生起，你的基因、家庭背景、出生地……哪怕是你喝的第一口奶，都被系统记录到了你的原始数据里，然后生成一个初始信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