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揉了揉太阳穴，眼前那串串跳动的数字终于停了。系统提示音慢悠悠的响起，像条被惹毛的蛇。“数字休眠”结束，欢迎来到标准人类社会基础发展阶段。他的数字分是78，中等偏下，正是他最不想要的。

“操，”李维低声骂了一句，翻身下床。房间是那种标准公寓模板，灰白色的墙壁，现成的智能家具，连窗帘的角度都是最优化的采光设计。他伸手摸了摸，冰凉坚硬，典型的电子材质。

出门是自动升降通道，根据身份和目的地智能分配路径。李维的数字分决定了他的通道速度，78分，中速。他看着前面慢悠悠挤过去的几个人，有抱着孩子的家庭，有拄着拐杖的老人，还有神色急匆匆的上班族，每个人都带着明显的标识。

标识是手腕上的环状装置，内置生物识别和数字身份认证。李维自己也有，但他习惯性把它戴在裤子口袋里。他不喜欢别人看他的标识，总觉得像被窥视。

走出通道，映入眼帘的是菜市场的电子摊位。摊位上不是活生生的蔬菜水果，而是一排排透明的玻璃槽，里面是冰冷的有机营养液。根据购买者的数字积分和购买记录，系统会自动推荐。李维的78分，只能买最便宜的基础营养液。

“这种也能买？”一个留着染发的小年轻推了他一把，踮起脚尖往里瞅，“我就能买草莓味的。”

李维没理他，转身走向一家二手店铺。他是个前黑客，懂点技术，也明白数据化人生的好处和坏处。好处是效率，坏处是死板。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，能有点自己的选择，哪怕只是个垃圾堆里的翻身机会？

进店后，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，眼神却很犀利。李维翻了翻货架，都是些淘汰的电子设备，像块块废铁。但他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标签，上面写着“AR眼镜，基础款”。

“这个能卖吗？”李维问。

老头抬了抬下巴：“能，500积分。”

李维摸了摸口袋的钱包，刚够。他拎起眼镜，镜片是泛着冷光的黑色玻璃，看起来很粗糙，但价格合理。

“怎么用？”李维问。

“戴上就行，它会自动识别你的数字分，然后给你推送适合你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