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踢掉脚边的外套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出租屋一股子宿醉和快餐联合的混合味儿，他皱着眉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，最后抓起桌上半包吃了一半的方便面，沉甸甸的，面饼都硬得跟砖头似的。

“呵，”他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拳头，“早知道这仨星期的外卖费就白扔了。”

数字分出来后，就得根据分值匹配基础生活资源。78分，标准社会线以下五档。等于是告诉全世界，李维就是个给系统按在地上摩擦的底层棋子。他勉强凑合着，没去抢食堂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肉丁，倒是点了两份最便宜的面包，硬撑着饱肚子。

出门前，他在镜子里扒拉了扒拉头发，眼前那面电子镜自动弹出健康数据，心率、血压、血糖，还有一条刺眼的提示：轻度抑郁风险。李维嗤笑一声，关掉了屏幕。

你们懂个屁。他心里嘀咕着，这破系统连阴天的心情都要算进分里，今天全靠昨晚借酒浇愁，硬撑着没掉进“标准积极情绪”的负面分池子里。

街边电子广告屏上循环播放着“标准人生规划宣传片”。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镜头信心满满：“通过我们科学的数据化评估，您的人生轨迹将清晰无比，每一分努力都用在刀刃上！” 李维隔着布满油渍的口罩，把唾沫星子喷了屏幕上去。

“狗屁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加快脚步拐进小巷子。

巷口有个涂鸦墙，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格外扎眼——变量是存在的。下面画了个打不开的笼子，里面蹲着个笑脸卡通。李维停下脚步，用手指比划着笼子边缘，如果涂鸦是真实的话，那他的数字分，这个本该是最高变量的自身，现在连个可以试探的缝隙都没有。

他想起自己刚进来时，系统分配的初始职业倾向是“基础数据录入员”。后来他动了点心思，用黑客手段偷偷修改了几个底层参数，把自己“强制”匹配到了“科研辅助”这个稍微好点的赛道，代价就是数字分被强制下调了六分，还附带一条惩罚：三个月内无法使用任何非标准通讯工具。

“操他妈的科研辅助，”李维踢开一块小石头，“还不如去捡垃圾。”

他摸出兜里那部块头巨大的智能手表——官方称为“生活伴侣”，实际上就是个不能上网、不能离线超过八小时的监控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