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了早膳，我亲自收拾着碗盏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今天四爷心情好，可谁又说得准这玩意儿？昨儿个他不是还跟乌拉那拉氏闹了一场，闹得宫人都缩着脖子。这会儿好，看着是雨过天晴了，可万一哪根筋不对，我又得跟着遭罪。

“收拾得够慢。”身后突然传来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我后脖颈子都凉了。四爷不知什么时候坐回去了，两条长腿交叠着，手里正把玩着个茶杯盖子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个瓷碗给打碎了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知罪。”我赶紧跪下去，头埋得低低的，心说今天这事儿怕是又没躲过去。“昨儿个伺候得不好，让四爷您见笑了，今天奴才定然改过。”

“改过？”四爷嗤笑一声，把茶杯往桌上那么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本王说的是你这手艺，伺候人跟老妪似的，磨磨蹭蹭。”

我大气不敢出，心想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昨天的事昨天就过去了，还要揪着我不放。可嘴上还得陪着笑，把这话往好处说：“是奴才技艺不精，让四爷您久等了。您德行宽厚，奴才感激不尽，定当加倍用心。”

“嗯？”四爷斜睨着我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，“你说本王德行宽厚？这话怎么听，倒像是……在替自己开脱？”

我心说您这四六不分的，我好心好意夸您一句，您倒上纲上线的。可心里头再怎么吐槽，面上还得是那副恭敬样。这宫里头，说错一句都可能掉脑袋。

“奴才不敢，”我小心翼翼地抬头，看着他，“奴才只是实话实说。四爷您德行宽厚，是奴才的福气。”

四爷冷哼一声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，摆了摆手：“罢了，你起来吧，别在这儿杵着，看着碍眼。”

我赶紧爬起来，脚尖在地上摩挲着，不敢有别的动作。四爷这意思很明了，要撵我了。可我给他收拾东西呢，不在这儿杵着，去哪儿？一时之间，我又僵在那儿了。

“愣着做什么？”四爷又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去把东西收拾完，然后到偏殿候着。”

偏殿？又是候着？我这心里就更没底了。自从成了他的试婚宫女，我这日子就没消停过。他高兴了，能赏两口吃的；不高兴了，就指东指西，嫌三嫌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