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拾得够慢。”四爷的话冷不丁就砸过来了，把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碗掉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我赶紧蹲下捡瓷片，手心里瞬间就沾满了凉。四爷那眼神，就跟冰碴子似的，冻得我后脖颈子直发麻。“奴婢……奴婢知错了。”

我头埋得低低的，心扑通扑通跳得快，生怕这会儿又说错话挨罚。四爷没再出声，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我手都冻僵了，瓷片扎得手生疼，可又不敢偷懒，怕他更不乐意。捡完最后一小片，我赶紧站起身，规规矩矩跪在那儿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四爷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手还活着？”

我赶紧回话：“回四爷，奴婢……奴婢没事。”

“嗯，”他淡淡应了声，“活该。”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倒比直接骂我一顿更让人心里发毛。屋子里又静了下来，我直挺挺跪着，后膝盖都在生疼。也不知道跪了多久，他那边终于又说话了：“行了，起来吧，别在这儿杵着。”

我赶紧爬起来，给他倒了杯热茶，手还是抖的。四爷看了我一眼，没接茬，径直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。这天气，叶子都快掉光了，光秃秃的枝杈在寒风里摇晃。我偷偷瞅了他背影半天，心说这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，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。

“外面冷，”他想了想，突然说，“你穿得不够厚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亏我穿了不少呢。可这话我哪儿敢接，只能赶紧说：“是奴婢疏忽了，谢谢四爷关心。”其实心里直犯嘀咕，您这关心来得也太突然了吧。他背对着我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道：“把那件枣红袄子给你，冷了就披上。”

我赶紧道谢，心里倒是有点意外。他话不多，但知道我冷，还真是……有点奇怪。我摸了摸那件袄子，沉甸甸的，料子看着也不错。接过东西，我赶紧又退到角落里，看着他那个背影。他好像总在想事情，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
这时候，院里有人声，是管事的太监过来回话：“四爷，宫里来人传话，说是太后娘娘请您今儿过去用饭。”

四爷嗯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我赶紧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喘。他倒没急着走，只是站那儿没动，盯着窗外看了会儿。我心想，今儿这四爷，跟往常的咋不一样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