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咽气的当天晚上，陈家大宅就没怎么亮过灯。林九晚上回来，一脚踩进堂屋，冷不丁被凉席绊了一下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“嘶……” 林九龇牙咧嘴地直起身子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半人高的红漆木箱，箱子上面雕着几只飞舞的蝙蝠，阴森森的，邪门得很。

里头不知装了点啥玩意儿，分量沉得慌，砸到地上怕是得劈开。林九鬼使神差地没让佣人帮忙，自个儿就着院子里昏暗的煤油灯，下了楼梯。

刚进自家院门，他就闻到一股子土腥味儿。不，不对，像是把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玩意儿拎回家了。林九皱着眉头，把那破箱子往院角墙根一踢，翻身就上了房顶。

夜风一吹，凉飕飕的。林九盘腿坐在屋檐上，手里把玩着块从老家带来的玉佩。不是什么稀罕料子，就是块普通的墨玉，可他爷爷临终前，就反复摩挲着这块玉，嘴里念叨了半宿。

“九娃子，你爹他……不是不孝……” 爷爷话说到一半就断气了，就剩这么句没说完的话。林九当时在乡下守着爷爷，哪知道城里这出幺蛾子。

陈老头病得那叫一个重，家里请来的大夫十个有九个都说没指望了。偏生那刚订婚的小婿陈思白，一大早跑来，说要给老丈人冲冲喜。

冲喜？林九听着就一肚子火。陈思白是市医院的小白脸，看着是挺老实，可林九这眼力见儿，能看不出来这小子眼神躲闪，看陈老头那眼神，跟看仇人似的。

林九爷爷当初给他找了个媳妇儿，就是陈思白家那老丈人，陈老头的独子。两年前那老丈人出车祸死了，陈老头就顺理成章把主意打到了林九身上。

林九自个儿是乡下出来的，穷得叮当响，也就块祖传的破玉佩勉强装装样子。可陈老头偏不听，非要他娶陈思白家的侄女陈思怡。

林九当时就拒绝了，可陈老头病着，家里那几个亲戚硬是把他按在炕上，灌了半斤二锅头。后来陈老头一命呜呼，这事儿也就烂了。

现在陈思白来了，说是来冲喜。林九乐了，这步棋走得漂亮啊！他直接拎着那红漆箱子，就冲着陈思白去了。

“小陈，过来签个字。” 林九把箱盖掀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不见五指。陈思白凑近一看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