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晚靠在楼道墙上，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，她伸手捂住嘴，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瞬就没了。手机在手里磨得她的手心生疼，屏幕上那几行字白得刺眼。周继白说，出差深圳，暂时不回。

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，像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。墙皮掉了不少，灰扑扑的，黏在手指上。许是心里太乱，她竟没发现楼道尽头那扇门忘了关严，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手机电量一格，她该回信息问问具体行程，可手抬到嘴边又放下。说什么呢？说“注意安全”太矫情，说“照顾好自己”又不像话，毕竟人家是去谈合作。林小晚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进兜里，摸索着掏出钥匙。

钥匙串在手里转了转，冰凉的金属感让她稍微清醒点。她想起刚下班时周继白跟她说的话，说深圳好，霓虹灯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那时候的她听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光顾着别扭。现在想来，那明明是句试探的话，她却当耳旁风听了。

走到楼梯口，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。七楼，不高，可现在她觉得特别累。上楼时，她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路过公司常用的小卖部，老板娘正好收拾东西，看见她顺口喊：“小晚，晚上还走？”

“嗯，我妈找我有事。”她含糊应着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老板娘笑着点点头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暖宝宝塞给她，“天冷，路上仔细着点。”

暖宝宝黏在腕上，贴着皮肤的地方暖烘烘的。林小晚难得想起，周继白以前也总给她弄暖宝宝，说电脑冷，贴着舒服。那些细节现在想起来，都像隔了层毛玻璃，模糊又遥远。

回到家，暖气烧得足，可她坐在沙发上，还是觉得浑身发冷。打开电视，节目乱七八糟的，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梦里都是周继白在深圳的笑脸，耳边是他不成调的广东普通话。醒来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，手机放在手边，震动得她手背发麻。

信息 underwear 是个男的发来的，问她今晚怎么过。林小晚盯着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删掉，还是留着？她想起周继白那几行字，终究是点了删除。关掉手机屏幕，天已经黑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