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春脑袋瓜嗡嗡的，像被扔进糠箩里，碾得生疼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差点刺瞎了眼。这是哪儿？土坯房，炊烟袅袅，院子里晒着金黄的玉米粒，还有几只咯咯叫的母鸡在悠闲地啄食。

“翠花，翠花，你醒醒！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秀春皱着眉，一个四十来岁，身材微胖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女人正使劲掐她的胳膊。她火烧火燎地坐起来，揉着发麻的手臂，环顾四周。

“妈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哎哟，你这傻闺女，吓死娘了！”女人心疼地搂住她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，“你前两天高烧不退，把娘吓坏了，可把你娘想坏了！”

高烧不退？林秀春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不是在做一场噩梦吗？可这触手可及的现实，让她分不清哪里才是梦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张脸，依稀是她自己，只是更加憔悴，眼角和额头都爬上了皱纹。

“怎么了？你这傻闺女，魂不守舍的。”女人给她倒了杯水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，“你这是……是想起身了？”

林秀春接过水杯，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她试探着站起来，脚下一软，差点跌倒。

“哎，我扶着你。”旁边的男人赶紧过来扶住她，“你这身子骨，是又病坏了？”

林秀春这才注意到，旁边站着个身材高大，皮肤黝黑的男人，穿着松松垮垮的旧衣服，正是她名义上的爹，王老实。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木讷。

“我没事。”林秀春强撑着站稳，她记得，自己原本是在医院里准备做一场手术的，怎么就穿到这个家里了？难道是……

“还是头昏？”王老实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。

林秀春看着他们俩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感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叫王翠花，是村里有名的傻姑，从小发烧发烧，脑子不清楚，手脚也不利索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靠着王老实一个人苦苦支撑。

难怪，难怪她感觉自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。她要是林秀春，一个现代都市白领，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是王翠花的现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