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死沉死沉的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舒颜缩了缩脖子，反正脸也烧，不如摊开手，一脸“我真傻，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表情。

傅亦深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，那眼神，啧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舒颜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叫苦不迭。她这重生来的身体，脸皮是纸糊的，一烫就破。

“傅亦深……”她拖长了音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说，你什么意思？我……我刚才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你就是故意？”傅亦深打断她，声音低沉得像能掐出水，“舒颜，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？觉得这样我就会屈服，就会舔着你？”

“没有，没有……”舒颜赶紧摆手，手速都快得像在给自己求情，“我哪敢啊，我是怕，我是怕你生气……”

怕他生气？傅亦深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有点无措的样子，心里那股火气没来由地就熄了半截。他想起之前那个白月光浅浅，哭哭啼啼地求原谅，每次都把眼泪挤得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可傅亦深看着她，就像看着个外人。

可端视着眼前的舒颜，她明明讨厌了他这么久，可此刻却低着头，连眼神都快不敢跟他对上。傅亦深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说吧，”他声音缓和了些，“你要怎么补偿？”

“我……”舒颜脑子转得飞快，补偿？她拿什么补偿？她现在净身出户，除了个怀里的孩子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爸，”就在这时，一个软糯糯的小奶音在旁边响起，“爸，你看我多乖，你别不要妈咪好不好？”

舒颜浑身一僵，差点没把舌头吞回去。这小家伙，什么时候醒了？

傅亦深也停下了动作，侧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只见小糯米车车睁着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，小手还往他手里递了块糖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爸，这是妈咪给我买糖的，妈咪说你要是生气了，我就把糖给你。”

傅亦深看着那块在手指间摇摇晃晃的棒棒糖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“本宝宝很乖”表情的小家伙，再转头看向舒颜。舒颜被他看得，脸颊又热了几分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嗯。”傅亦深轻轻应了一声，从女儿手里接过了棒棒糖，“走吧，吃饭。”

舒颜愣住，下意识想问“等等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