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来碗亮剑面，多加辣！"柜台外，大嗓门王老五把粗瓷碗往柜台上一顿，掌心里铜板叮当作响。

老李头头也不抬，正用一把剔骨刀给墙上的三八大盖擦油。"加辣是吧，后厨给你多放骡子尿泡，吃不住火就赶紧原路返回。"他钻研那把歪把子九二式机枪出神，枪管上系的红布条在灯泡下颤巍巍的，像是烫了似的。

"裤腰带还是那根，三块大洋 mkⅡ版的？"王老五突然压低嗓门，探身往柜台后瞄了瞄。转身时他拍拍手上的灰，"老李头，今儿个街口那帮浪人又来撒野了，徐老板都备了半打毛巾呢。"

呛人的醋味突然涌进鼻腔。老李头"哐当"关上铁皮柜，那把插在木凳上的饭碗晃了晃，碗沿的豁口碰到柜台"当啷"响。"浪人？"他抄起那把三八大盖掂量，枪托在灯下泛着冷光，"上次你们给徐老板擦枪，抹油的时候手抖没？"

柜台后突然腾起白雾。王老五抱头蹲地时看见顶灯爆了，老李头正用歪把子机枪对准厨房窗口，保险栓"咔嗒"弹开的脆响让满屋面粉都跟着颤悠。

"没听见！"老李头的声音从枪口里倒出来，"谁跟你们说亮剑面馆的醋瓶子能碰？"他抡起擀面杖就砸墙上的钉子，那动作快得像条吐信的蛇，三八大盖同时窜到他左手。

出鞘的枪口在顶灯残骸里开出一朵红云，王老五眼瞅着面粉袋飘成一片白雾。有支日本铅笔从水槽边"叮当"滚落，铅笔头正好戳在炸酱锅里——那酱是用游击队缴获的罐头做的，现在正滋啦作响地冒泡。

"听着！"老李头突然把三八大盖抵在王老五脑门上，高粱烧酒味从枪膛里飘出来，"我爹当年在:''光棍 composer 李'" 王老五手一抖，那碗亮剑面反而端得稳了点。

枪口突然指向对面茶馆。"看见没？"老李头掰开两指插进醋坛子，"这是从山里收的野种，放两袋炒豆子进去..."茶馆里三个喝酒的突然全傻了，跑堂的捏着茶壶直摇头。

歪把子里传出一阵枪机回缩声，老李头正在给枪上油。王老五突然发现，那碗面飘着诡异的绿油油，筷子往里一蘸，"嘶——"的吸溜声让隔壁铺子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