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追上来了！”王二麻子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蹲在菜地边缘，手里攥着颗手榴弹，六神无主。他这小身板，哪经得起这阵仗。

张麻子已经绕过两道坎子，正拖着瘸腿，往镇子方向摸。他裤裆里湿了一片，不是尿，是刚才跳墙时摔的。这腿啊，年轻时候在绿林里摔断过一次，后来在窑厂扛煤时又报销了半截，现在又这么拉胯，真是他娘的够戗。

“头儿，咋整？”李四环住脖子，满脸是土。他那把鬼头刀插在泥地里，估计是忘了拔。

张麻子喘着粗气，眼神却毒得很。“往左拐，看见那片坟地没？钻进去，找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等天黑！”他指指西边，“那边有几个伪军岗楼，咱们绕不过去。”

五个土匪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后都把目光投到张麻子脸上。这头儿，说话咋越来越玄乎了？刚不是让翻墙吗，这会儿又让人钻坟地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这帮土匪里，就数张麻子看着像个人物，虽然贼眉鼠眼的。

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指着不远处一个烟囱：“头儿，那边……有个大户人家的烟囱，能瞅见街上的动静，要不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张麻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“那是个伪警务所，里面至少有二十个光头皮子，你真想一头扎进去当活靶子啊？”

王二麻子缩了缩脖子，闭嘴了。他确实是个怂包，但也不是傻子。

五个人悄没声儿地拐进坟地。刚进来时，还觉得阴森森的，但走了几步，突然发现这里挺热闹。针扎似的虫鸣，远处还有几声狗吠，还有几对野猫互相追逐打闹。李四咽了口口水，低声嘀咕：“这地方看着挺吓人，实际比镇子还热闹。”

张麻子没搭理他，盘腿坐在一棵老槐树下，眯着眼观察着四周。这树挺粗，一动不动，像个老怪物。树上挂着一个铁牌子，锈迹斑斑，勉强能看清三个字：“斩妖”。

“斩妖？”李四凑近了些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张麻子没答，他盯着树影，心里盘算着。他刚从山里出来，脑子里全是抢银行、打土匪的念头，哪知道现在这世道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。他看这老槐树，觉得它挺像个人，孤零零地站在这儿，看着人来人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