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蹲在菜地边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得赶紧扔了这颗瓜，不然跑不动的时候炸了，那才叫丢人现眼。他瞅瞅后头，鬼子还在追，叽里哇啦喊什么，听不懂。

“妈的，这腿…又中招了！”张麻子哼唧着，拖着瘸腿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镇子方向挪。裤裆那叫一个憋屈，尿了，但不是。刚才跳墙摔的，黏糊糊贴在裤裆里。瘸腿加上这玩意儿，走一步像抽一万次鞭子。

两人加起来也就一百多斤，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筐子，里面是刚挖的洋姜萝卜，沾满泥土。这一路折腾，筐子都快散架了。

“往左，钻那片玉米地！”王二麻子指着左手边的墨绿一片。玉米杆又高又密，能挡住鬼子的眼睛。

两人一头扎进玉米地，叶子刮得脸生疼。玉米地不宽，也就二三十米，钻过去就有希望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，肯定有人家！”张麻子喘着粗气，拨开最后一根玉米秆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前面是个小院子，篱笆是用碎砖头垒的，都快塌了。

院子里有女人说话声，叽里呱啦的，听不懂。还有小孩哭的声音。

“叫什么？干什么的？”院子里有人出来，举着枪。

王二麻子和张麻子一愣，赶紧站直，把筐往身上一扛。王二麻子摆摆手，指指自己，又指指筐子里的菜。

“俺们……俺们是…农民！”张麻子瘸着腿，硬着头皮说，“地里的，采的菜，想…想去镇上卖。”

那持枪的人是个女的，目测三十岁左右，脸颊有点黄，但眼睛挺亮。她瞅了瞅王二麻子手里的德式手榴弹，又看了看他们浑身是泥，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样子。

“德国玩意儿，你们从哪儿拿的？”她问。

张麻子一拍脑门，心虚道：“俺…俺也不知道…路上捡的…”

女的一摆手，示意让他们滚蛋。那语气，不像是赶人，倒像是打发要饭的。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拉着张麻子就往后退。“快走快走，别耽误人家正事。”

出了玉米地，两人直奔镇子。天擦黑的时候，他们摸到李老头亮剑面馆的后门，轻轻撬开，溜了进去。

后厨里没开灯，就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。李老头趴在案板上，估计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