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捂着腿，豆地里的泥土沾了他一裤子。他靠在一棵老菘麻上，喘了半天，才把粗气顺过来。这腿啊，这腿是彻底废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跟鬼子干那会儿，一颗子弹擦着屁股飞过去，震得他眼前直冒金星。当时就想着，老子今天命大了，没死在鬼子的枪子儿底下。可谁能想到，最后是栽在这破腿上。

天色渐暗，村子方向黑压压的，全是鬼子的影子。王二麻子往豆地深处挪了挪，心里盘算着咋办。这腿动不了，可不能被鬼子抓了去。他蹑手蹑脚爬上小土坡，眯着眼往村子瞅。

果然，鬼子进了村，挨家挨户翻找着啥呢。日本兵横眉竖眼的，一脚踹开门，屋里啥没动过，就跟没进去过一样。王二麻子把腰杆挺直了点，心想这帮畜生，真是够狠的。他瞅瞅近处，离村子还有段距离，得找个更隐蔽的地儿。

正寻思着，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不远处有个破败的牲口棚。棚子斜歪着，几根檩子都快朽了，顶上窟窿密密麻麻。王二麻子心里一动，这地方正好。他忍着疼，一瘸一拐挪过去，把破草堆拉开点儿，钻了进去。

牲口棚里一股子霉味儿，地上撒着些干草。王二麻子靠墙根蜷着，腿疼得直哆嗦。他自个儿嘀咕，这可咋办，这腿再不治，怕是就得在这儿躺到天黑了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牲口棚外有动静。

几个鬼子在棚子外站了一会儿，探头探脑的，像在找啥。王二麻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心想这可麻烦了。他赶紧缩到角落里，屏住呼吸，一动也不敢动。几个鬼子转了一圈，没发现啥，摇摇头走了。

王二麻子松了口气，可心里还是不踏实。他琢磨着，不能老待在这里，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不远处有个人声。

“老王头，你这儿咋空着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。

王二麻子心里一惊，这声音咋这么熟？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站在牲口棚门口，手里拎着个篮子，上面放着几个刚出锅的馒头。

“老李头？”王二麻子挣扎着坐起来，“你咋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老李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白牙：“我在这转悠半天了，瞅见你一瘸一拐的，就过来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