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不想在家多待一秒，兜里揣着那枚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感觉就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慌。这钱，是拿给张淑芬的，明面上说是给她带孙子的心意，实则是被她逼债逼来的。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钱上面的唾沫星子，恶心得不行。

黑漆漆的巷子口，路灯像只垂死的眼，摇摇晃晃地闪着。林晓晓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，试图把心里那股子恶心劲儿压下去。刚走到街口，手机就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“老王”两个字。

“喂，老王。”林晓晓接起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晓晓，查到了！”电话那头的老王声音有点激动，“那家伙，顾正阳，就是当年霸占你爸项目的设计图，导致项目黄了的罪魁祸首！我找到当年的设计院资料了，还有你爸带病坚持工作，最后查出重病的报告，时间点都对得上！”

林晓晓的手猛地一抖，几乎要把手机给捏碎。她爸……她那个倔强的爸，当年拼死拼活搞的那个项目，竟然是被人从内部给搞垮的？而那个人，竟然是……

“顾正阳？姓顾的？”林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不敢置信地问。

“对！就是他！”老王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，“当年他就是设计院的技术骨干，跟你爸是竞争对手。我翻出来了，他当年为了抢功，偷改了图纸的关键参数！你爸事后查出来，去找他理论，结果就被人‘劝’了回去，后来你爸才恶化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林晓晓打断他，心里像有团火在烧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，“我知道了，谢谢老王，这钱等我后面再还你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站在原地足足有好几分钟。巷子里的冷风吹过，她才稍微回过神来。原来，一切都明白了。她爸的死，顾家的发家史，张淑芬那不依不饶的嘴脸，这一切背后的原因，竟是这样血淋淋的真相。

“原来，你们一直在骗我……”林晓晓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。

她抬头望了望那栋亮着灯的窗户，脑海里浮现出张淑芬那张“刀子脸”，还有顾正阳在葬礼上那副假惺惺的“孝顺”模样。狗日的，真是天大的讽刺！顾家怕是她爸走了，怕有些事情暴露出来，所以一直拿着“顾家长孙媳妇”这块招牌压着她，让她不敢声张，不敢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