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，冷风卷着枯叶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林越缩了缩脖子，往里面又探了探头。北边那家绸缎庄的掌柜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把玩着块上好的绸缎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我说张掌柜，今儿个的生意咋这么冷清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凑过去，谄媚地笑着。

张掌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冷清？你眼睛没问题吧？ Septimania城主府征兵，人心惶惶的，谁还有闲钱来买这劳什子？”

小厮也喏喏连声，悻悻地退到一边。林越已经摸黑溜了进来，趁着掌柜不注意，手脚麻利地从角落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，塞进怀里。

这钱是昨天在当铺当掉了个祖传的银盘赚来的，本来打算买点吃食，谁知道这鬼天气，逛了三十八条街，愣是没舍得花钱。这绸缎庄倒是敞亮，里头点着两根长长的蜡烛，把空气熏得发黄。

林越四下打量了一圈，没见着人影，这掌柜看着倒是个精明人，不会就这么容我偷摸着出来吧？他心里嘀咕着，小心翼翼地往里又走了一步，刚想伸手去掏怀里那钱袋……

“来了啊，小二。”

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越猛地回头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柜台后面，正对着张掌柜那张冷得像冰碴的脸。他脸一红，赶紧把怀里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放。

“掌柜的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林越一时语塞。

张掌柜拿起那袋钱，掂了掂，又看了看林越：“怎么，嫌东西贵？”

林越连忙摇头：“不不不，我……我这就给钱。”

“呵，看着挺机灵啊。”张掌柜不再为难他，把钱装进柜台，随手递给他几尺普通的布料，“拿去，别再让我看见你在店里鬼鬼祟祟的，我看着不爽。”

林越如蒙大赦，接过布料，匆匆退了出去。刚走到门口，又觉得不对劲，转身回来想把那块绸缎也……

“不是吧？”张掌柜把他叫住，“你这人……”

“我我……”林越支支吾吾，“我家里人多，这布料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掌柜摆摆手，“看你确实不像那种小气鬼，就送你吧。”

林越感激涕零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刚拐出巷口，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。林越吓了一跳，连忙闪到墙角。一匹枣红马从巷口冲进来，马上坐着一个穿着圆领袍的年轻公子，二目圆睁，目眦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