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脖颈子还带着昨晚上被石头硌出的红印，宿醉的头痛劲儿又上来了。我扯了扯身上粗布罩衫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裤脚也短了一截，昨晚上挖坑的时候露出来的。正琢磨着先去哪找口热乎水喝，就听见旁边巷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呔！你这厮，敢拦我家公子？想造反不成！”

“放肆！我家公子是秦王殿下座下宾客，你等凡夫俗子，也敢在此放肆？给我上，用石子将这厮砸成猪头！”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别打了！我错了！我错了还不行吗！我这就滚蛋还不行吗！”

一群人围着一个衣衫褴褛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汉子，拳打脚踢。汉子哼哼唧唧，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打滚，嘴里直骂：“我他妈哪惹着你们了？我可是……”

“噗！”

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眼睛往旁边一瞥。巷口拐角处，一颗破烂的脑袋骨碌碌滚了过来，脑浆ही没流干，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掉。刚才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汉子，现在连声音都没了。

啧，没出息。

我撇了撇嘴，准备拉开门板溜溜达达看热闹去。这初唐的江湖，就没个安生的。前两天还听说城南死了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姐，说是被流寇劫了，活活给弄死了。这几天又听说，城外草丛里扔了几个死尸，腰上都挨了一刀，看样子是劫道的。这年头，谁家还没点防备心？

“住手！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急躁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两个穿着青色短衫的青年挤开人群，脸上都带着焦急。其中一个年纪稍长，身着锦袍，敞着怀，腰间别着把尚算精致的匕首，虽然刀柄已经有些磨损，但看样子也是用了些年头。另一个年纪稍轻，穿着短打劲装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像是最近刚打过架。

“李公子，您怎么来了？小的们……”

“哭丧什么呢！人死了就死了，难道还能让他复生不成？”年纪稍长的青年打断手下的话，眉头紧锁，“此地人多眼杂，传出去对咱们没好处。走，先将此事了结，再想办法处理尸体。”

“是，大人。”

几名手下应声，七手八脚将地上的尸体拖走。他们动作很麻利，没一会儿，地上就干净了。那两个青年又站到人群外围，低声交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