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，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。不是因为疼，是突然反应不过来。离婚？顾亦深那王八蛋真是说到做到，当初结婚他拖拖拉拉，现在离婚倒像甩破抹布。我扶着墙站起来，镜子里的脸惨白一片，眼睛下面青黑，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。也不知道多少夜了，他躺在我旁边，呼吸平稳，嘴里念叨的却是要跟我离婚。

晚上九点，我准时出现在家里。时间一到，我就该扮演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。就算心里乱成麻，也得在冰箱里找出一瓶红酒，给自己倒上。冰块在杯子里叮咚响，我仰头灌了一大口，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了。这酒怎么跟水一样没劲？我诅咒着，又给自己斟满。顾亦深开门回家时，我一骨碌爬起来，冲过去给他递拖鞋。他愣了一下，眼神很慢才在我脸上停留。“回来了，”我笑着说，“饭……饭在锅里。”我差点说漏嘴说离婚的事，赶紧喝了一大口酒，把那两个字硬生生压了下去。他嗯了一声，径直走向厨房。我跟着进去，油烟机嗡嗡响，灯泡忽明忽暗。他系上围裙，动作娴熟，把我刚放上的拖鞋又挪了挪。我心里有点发毛，他这是什么意思？是觉得我太黏人了？“公司最近很忙？”我小声问。“嗯，”他切着西兰花，刀跟砧板碰撞的声音特别刺耳。“林晚，”他突然抬头，“我们离婚吧。”我又一次听到这句话。这次不是电话那头，而是他隔着油烟机对我说的。我手里的番茄掉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顾亦深系着围裙站在我面前，围裙的草莓图案还沾着酱点。他好像真的很认真，眼睛里没一点笑意。“顾亦深，”我吸了吸鼻子，感觉鼻子又酸又胀，“你跟我说认真的啊？”“我不跟你玩，林晚。”他拿起锅铲，往灶台的方向走，油点子噼里啪啦溅出来。我看着他围裙上的草莓，突然觉得一阵压抑。“那你他妈告诉我，为什么！”我嗓门不由自主地大了，眼泪跟着就下来了。他愣了一下，锅铲停在半空。“为什么？”他挑了挑眉，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，铁和铁撞出嘭的一声巨响，“我们之间，还需要理由吗？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冷笑起来，“你最近不是挺开心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