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吧，就是记仇。尤其顾亦深这种，往我伤口上撒盐还得用原子弹级别的。他以为签了那份纸，我这辈子就得天天看着手链哭唧唧，然后他再假惺惺地出来唱一出“我很后悔”的戏码？呵，做梦。

我捏着那份离婚协议，指节都快发白了。上面的字体别说草了，简直跟鬼画符似的。就这玩意儿，还想跟我玩“游戏结束”？顾亦深，你怕是对“结束”两个字有什么误解。游戏现在才开始呢！

门铃突兀地响起来，把我的思绪打断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时间点是怎么回事？谁会来？按理说，顾亦深那两个律师刚走，这会儿不应该又有什么幺蛾子吧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。门口站着的，正是顾亦深，个人。但看着……不太对劲。

这男人平时西装笔挺，头发一丝不苟，连眉毛都像是精心修饰过的。今天？衬衫袖子卷到手肘，领口松垮垮的，头发还乱糟糟的，眼底是肉眼可见的乌青，像是连续几天没睡好，或者……宿醉了？

他也没看愣在门口的我，只是越过我，目光先扫了一圈客厅，最后落在我捏着的那份文件上，语气比他的签名还潦草：“签了？”那声音有点沙哑，听着像是从很深的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没什么起伏。

“顾亦深，你什么意思？”我反手把门开大一截，不让他进来，也挡住了他的视线，“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。送协议来的律师是你请的，现在又跑你来干嘛？想亲眼看我是不是签了？”

顾亦深这才把目光转回来，落在我脸上。他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在看我，又像不是。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他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路过？我住的小区在城郊，他一个住在市中心豪华公寓的人，没事路过我这儿？脑子没烧坏吧？“所以，你有什么事？没事我关门了。”我实在不想跟他废话。
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离我更近了些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，还有点烟草的味道。“林晚，”他叫我名字，声音突然低了几度，带着点我不知道是什么的意味，“我知道是我混蛋。”

哦豁？这转折有点快啊。他什么时候学会承认错误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