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积水上，溅起细碎的银珠。贾政站在廊下，望着檐角那串歪歪扭扭的水帘，眉头拧得死紧。身上的青缎官服早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钻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前几日还在京城里奔走，想着能不能凭着那点老本行，谋个一官半职，或是考个科举，好给家里争口气。谁知旨意下来，让老爹贾赦进京养病，他这个做儿子的，自然要跟着走。可到了京城一看，嘿，好家伙，别说升官发财，连个正经差事都捞不着。只能在家里当个闲人，帮着老爹看看药方，送送医者。

这日子过得，闷得慌。贾政是个读书人，自幼受的是圣贤之道，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如今倒好，成了个只会摇头晃脑的闲人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。

“老爷，”底下的小厮慌慌张张跑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“热水，外面可冷着呢。”

贾政摆摆手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往屋里走。心里头堵得慌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老爹贾赦那套‘多行不义必自毙’的歪理他听着烦，妹妹贾元春在宫里的消息更是稀少，连个回音都捞不着。府里的下人看着他的眼神，总觉得他 low 到尘埃里去了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书房的门开了。贾政回头，看到贾宝玉正斜倚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本破书，眼神有些发飘。

“二叔，”贾宝玉走了进来，书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“看什么呢？下雨天就该听听戏，或者养神儿。”

贾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这是什么话？圣贤书都丢到哪里去了？”

贾宝玉撇撇嘴：“二叔，您要真想看圣贤书，我娘早给您备着了。可是这外面天都黑了，您 indoor 不看戏，看什么圣贤？”他绕着贾政走了两圈，冲着地上那本《论语》努努嘴，“这书我瞧瞧，看看鲁子曰当年是不是也觉得下雨天闷得慌。”

贾政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气得差点把那本《论语》撕了。好容易从京城回来的这几个时辰，除了这位小祖宗，就再也没有人能跟他好好说上几句话。就连府里的那些个老嬷嬷、婆子，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