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。"贾政摆摆手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明显的寒意。"再忍忍，等雨小点进去。"他看着屋檐下那群缩着脖子等着消息的幕僚，心里也是一阵烦闷。这雨都下三天了，不仅wit影响公务，连带着连日来的几桩案子都断了线索。他这刑部左侍郎的位置，还真不好坐。

"大人，您看这样行不行？"跟班的小张揣着手缩着脖子走过来说，"小的能冒雨跑一趟刑部大牢，把人犯提出来再审？"话音未落，贾政"啪"的一下就扣住了桌子。

"放肆！"他猛地一拍桌子，"我告诉你，判案不是菜市场买菜！用刑可以，但不是都用！昨儿个王大人来，说西城暴雨淹了粮仓，我们这边审案就得停，你个蠢材还不明白？"小张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，差点跪下去。

贾政却没理会他，转身踱步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。这雨不仅冲刷着庭院，也冲刷着他那点可怜的耐心。他想起前日家里传来的消息——次子宝玉要是再这样胡闹，老爷子就要亲自去家塾辞了老师。这孩子，自从娶了林妹妹之后，整个人就变了。不爱读书，整日里跟那些伶人厮混，就为那出什么《牡丹亭》。

"老爷，老爷！"贾赦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，带着几分急促，"您看了今日的发运单没有？"

贾政眉头一皱，接过文书快速扫了几眼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"哼，这竟是他干的！"他捏着那张单子的手指紧了紧，"江南的丝绸，都往大营里送？！结果发往江宁的军饷，反倒按比例扣了？"旁边李侍郎冷笑一声："贾大人，这可不是文官管军务的。"

贾政突然笑了，不是笑李侍郎，而是笑自己。他回想起举人时在县衙当差的那些年，连个七品县令都见不到面。倒现在，成了堂堂侍郎，连亲家公都敢躲着不见，前日还听说西厂那帮人又去提了几个他的人手里的案子。

"退下。"他挥挥手，"本部堂还有事。"等众人退走，贾政走到书架前，随手抽出一本账簿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用砚台上的墨笔在旁边涂改了几笔。

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，贾政抬头："谁？"进来的是贾珠，他开门见山："爹，娘让送帖子来，林妹妹邀您去栊翠庵品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