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琉璃瓦上，发出单调的响声。贾政站在廊下，看着院子里那些缩着脖子、交头接耳的幕僚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鬼天气，连日不散，连带着几桩要紧案子都断了线索，这日子过得叫人憋火。

“大人，”一个干清嗓子的人走上前，是府里管事的王喜，"外头说，东厢房那刘大人，又递了折子，是为举子们鸣不平的。"

贾政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合上，眼神冷了几分。刘大人刘坤，翰林院编修，向来以才高八斗自诩，可大选里却屡不得志，如今竟拿举子们开刀，倒像是想借题发挥。这官场，真是什么人都有的。

“知道了。”贾政挥挥手，“回头我批了，送去吏部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王喜，你说，如今这世道，举子们心里真就那么委屈么？”

王喜讪讪地笑：“奴才不敢妄言，只是看那折子上言辞激烈，又是联名又是上头的，想来也是有些委屈。”

贾政冷笑一声，转身往里走。他_asserted，所谓的“委屈”，不过是些读书人指望科举一步登天的孤注一掷。可这身子，终究不是铁打的，连年大考，多少寒门子弟耗尽心力，最后还不是落得个“落第便老”的下场？这科举，说得好听是“朝为田舍郎，暮登天子堂”，可实际上呢？不过是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，多了几个读书的附庸罢了。

前头经过书房，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笔墨声和压抑的咳嗽。贾政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抬脚走了进去。

“父亲。”贾宝玉坐在书桌前，眉头紧锁，手里攥着几张纸，似乎有些犹豫。

贾政坐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有什么话，跟为父说。”

宝玉抬起头，眼圈有些红：“父亲，儿子……儿子想考举人。”

贾政一愣，随即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胡闹！你看看窗外这雨，连日不散，连带着连日来的几桩案子都断了线索。你告诉我，你拿心思放在这上头，可知外面多少人家，正在为生计发愁？”

“可……可儿子……”

“可什么可！”贾政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是为父的儿子，是贾家的孙子！你拿着祖宗的荫蔽，享着锦衣玉食，不好生读书上进，反倒想走歪门邪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