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赵玉叶眯缝着眼睛，只想往那破茅草屋的角落里缩一缩。雪花簌簌往下落，砸在院子里结了薄冰的地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儿干得冒烟。

昨儿个上山砍柴，脚一滑，冰面上打了个趔趄，手里砍柴的斧子脱手飞了出去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几丈开外。她顾不上疼，抱着怀里那半块冻得硬邦邦的饼子，连滚带爬跑回来，结果半路又滑了一跤，饼子掉地上，沾了一嘴泥，硬生生给冻成了冰疙瘩。

爹赵宗海昨天就着脸给她念叨了半天，今天一大早就劈柴，劈得满头大汗，看她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。

“三儿，快点！磨磨蹭蹭的，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！”赵宗海头也没抬，抡起劈柴斧劈下去，柴木应声而开，火星子飞溅。

赵玉叶哼唧着应了一声，赶紧跑出去拿柴火。她娘李氏正坐在门槛上搓着手，那双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冻的。

“昨儿个怎么回事？柴火那么快就劈完了？”李氏声音有点沙哑。

赵玉叶小声说：“昨儿……斧子丢了……”

李氏手里的雪团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“丢了？你上哪儿去了？天黑得早，雪又大，仔细冻着了！”她赶紧起身，撸起袖子就要去找。

赵玉叶忙拦住：“娘，别去了，我……我记着掉在那片林子边上去了。”

“你那小身板，一个丫头片子能在林子里待多久？”李氏皱着眉头，“要是有个野兽……”

“娘，没有……”赵玉叶急得快要哭了，“那片林子我知道，那条路是最近才有人走的……”

李氏叹了口气，又坐下去了。赵玉叶看着那双布满冻疮、眼睛里写满担忧的手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劈完柴出门，赵玉叶特意绕到那片林子附近看了看。天寒地冻的，积雪没过了脚踝，刺骨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。她跺了跺脚，踢开一片雪，果然看见半截沾满泥土的斧柄，上面还挂着几缕碎布，像是是从谁的衣角上扯下来的。

赵玉叶捡起斧柄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摸了摸怀里的冰疙瘩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她掏出怀里最后一个铜钱，走到林子边上最显眼的一棵歪脖子树下，把铜钱按在地上，用力踩了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