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赵玉叶把炕上仅有的半块黑面饼推到她娘面前，自己啃着上面硬邦邦的麦壳。

她娘伸手摸了摸小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叹了口气：“还能咋样，怀着身子，又着了凉，这肚子……怕是快到了。”

赵玉叶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娘这胎若生个男孩，加上他们哥仨，这日子怕是更难熬了。茅草屋这么小，哪里还能再加张铺？借邻居？别想了，那些人家日子比自己家好不了多少。

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赵父披着件破旧的蓑衣走了进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玉叶赶紧放下饼，站起来问道。

赵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抽了口烟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村东头的李寡妇又带人上门要地了。说是她男人早先租的地，现在她要回……还嚷嚷着要咱们赔偿损失。”

赵玉叶心里“扑通”一跳。那块地是她家去年冬天才匀出来的，当时李家是官府发话，说暂时借佃，等秋收就还回来。现在说变就变，这不是故意找茬嘛！

“他们要多少？”赵父声音尖利了些。

“不多要，就五十斤粮……哎，五十斤米！”赵玉叶掰着手指头算，“去年收成不好，咱们家就留着那么点口粮，这……”

赵父猛地一拍大腿：“狗日的，敢欺负到头上来了！走，我先去理论理论！”说着就要往外冲。

“爹！”赵玉叶赶紧拦住他，“你那副模样去，人家还不把你当傻子哄呢？李寡妇背后有人，咱们斗不过她。”

赵父喘了口气，眼神在屋里转了两圈，突然盯着赵玉叶手里的那块破布，眼睛一亮：“你那块……”

赵玉叶低头一看，是自己昨天给弟弟做的新鞋底，用的是那种粗麻布，边缘还用线缝着几道。她不明白爹为啥突然看上这个。

“你把它拿去。”赵父压低声音，“去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找到那个穿黑甲的……想办法，让他去替咱们说句话。”

赵玉叶愣住了：“爹，那……那是什么人？咱们……咱们怎么会认识他？”

“哼，你不是看到了嘛，那是赵高大人手下的人，”赵父摆摆手，“你那身麻布，就说是你娘想了法子，用菜籽油浸了几天，打算给家里老爷子做件袄子……就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