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残阳，瘦削得像张拉满的弓，绷在每一寸灰败的墙壁上。梅香斜刺里飘进，带着露水混着铁锈的腥气，钻进苏清寒的鼻孔。

她的指尖捻着片枯叶，薄得像张破纸，在掌心转着圈，最后被风吹得打了个旋儿，落在冰凉的青石板上。也好，省得自己动手捡。

头顶的铜铃不知被谁忘了敲响，整个冷宫死一般的寂静，连耗子叫唤都听不见了。苏清寒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的宫装，领口露出的骨头硌得她生疼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。

她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般残阳，却不是冷宫里的。是御花园，桃花灼灼，她穿着绣着凤凰的霞帔，凤冠霞帔，珠光宝气，他是她男人，当朝皇帝，容止玩笑地看着她，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熔化在里面。

“阿寒，本宫……” 她话没说完，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。

“奴才们没教好你规矩？”皇帝的声音冷硬得像淬了毒的剑，眼神里满是不耐。

“我错了，皇上。”她咬着牙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。

“错了？”皇帝嗤笑一声，“识相的，就乖乖地滚进冷宫， 别给本宫惹事！”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背影决绝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
她被扔进冷宫那天，头重脚轻，几乎要晕过去。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太监嬷嬷，如今见了她都绕道走，生怕沾上什么麻烦。她也曾试图回宫，可那些曾经的面孔，如今看她的眼神，像看一个瘟神。

“姐姐，你疯了吗？皇上明明最宠你了！”好姐妹柳如烟不理解，当初她亲眼所见，皇帝对苏清寒是如何的宠爱，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。

“我只想回去看看娘。”苏清寒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回去？回去有什么用？皇上已经不要你了！”柳如烟红着眼眶，拉住她的手，“姐姐，我们走吧，我带你一起走！”

“不……”她甩开她的手，声音嘶哑，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从那天起，苏清寒就一个人在冷宫里待着。她曾经是宠妃，如今是废后，从云端跌落谷底，尝尽了世态炎凉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她逐渐习惯了冷宫里的寂静，习惯了独自一人吃饭，睡觉。她开始看书，看那些宫女太监的八卦，看那些妃嫔的争斗，慢慢地，她的心也变得坚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