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骑上车，龙头在熹微的晨光里划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凌晨四点半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没来得及熄灭，光晕在冷空气中氤氲着，像打翻了的旧照片。她把车速提了起来，呼出的白气在口罩边缘堆成一小团，又迅速被冷空气打散。

她没注意到沈遇。

沈遇是从公司食堂后门出来的。天还没亮透，食堂的玻璃窗蒙着一层白雾，他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她匆匆骑过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树影在地面拖得很长，像一条分不清南北的线。昨晚他 stormed out 的时候，客厅那盆绿萝都被他带得东倒西歪了，他大概觉得自己挺生猛。可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他走到便利店门口，恰好看见林晚把车停在冰柜前，撕着嗓子喊：“一杯热豆浆！要甜的！”

便利店的玻璃门震颤了一下，林晚探头进来，一眼就看见了沈遇。她手里的包装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豆汁子溅出来几滴，在柜台上砸出个小坑。她愣了两秒，随即炸了毛：“沈遇！你……”后面的话被“吱呀”一声打断了，便利店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
“啊，抱歉抱歉。”负责收银的年轻小哥连滚带爬地道歉，手忙脚乱地去扶门框。

林晚看着沈遇，他衬衫领口没扣，露出锁骨，喉结微微滚动。阳光落在他头发边缘，有些地方金得刺眼。她喉咙发干，想说句难听的，比如“你怎么不去死啊”，结果一张嘴，就变成了：“早。”

沈遇也愣住。

林晚弯腰捡起包装袋，系紧，转身，“豆浆！快点！”她飞快地扫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他心头发紧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昨晚睡得不好，忘了关窗户”，或者“看你可怜，起来给你买早餐”，最后都咽了回去。他只是慢吞吞地开口：“慢点骑。”

林晚没回头。

豆浆做得很快，热气腾腾的，带着焦糖和黄豆的综合香气。便利店的门又关上了，沈遇站在门口，看着林晚推着车拐进旁边的巷子，像一条受惊的鱼。

他摸出手机，鬼使神差地发了一条信息：“天冷，注意安全。”

信息发出去几秒，又撤回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