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锅子里的烟丝见了底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写满了愁绪的脸。顺手从破布兜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吹了吹灰，就着嘴里的烟劲儿，囫囵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起来。

“他娘的，这年头，连个吃食都这么难。”林狗子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。前两天还热乎乎的粮食，苛捐杂税一闹，到了地里头，能剩下多少？家里那几袋粮食早掏空了，老婆病恹恹地躺炕上，娃儿饿得直哭，他这当爹的……唉，不说也罢。

“狗子哥，抽烟，这烟叶做得可真地道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狗子猛地一愣，转头看去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短剑，眉清目秀，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。

“哎呀，阿牛，是你小子啊！”林狗子连忙把烟锅子往地上一顿，手忙脚乱地起身，“什么烟叶不烟叶的，穷讲究，就是城里边买的便宜货！”

这阿牛是他远房表弟，一年前跟着村里几个跑商的去了趟邻县，据说发了笔小财，前阵子晃悠回来，说是要找个活计干。

“嘿嘿，”阿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就在于这味儿，提神。哥，你脸上怎么这么憔悴？又遇麻烦了？”

林狗子叹了口气，指了指自家那破败的土坯房：“还能有什么麻烦？地没了，钱也没了，老婆病着，娃儿饿着，我……我愁死了，愁得觉都睡不好。”

阿牛沉默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往地上一扔：“哥，拿去。”

林狗子一愣：“这……阿牛，你哪来的这么多钱？”

“赚的。”阿牛简单地答道，“不多，你拿着应急。”

林狗子犹豫了一下，弯腰捡起银子。这可是十两银子，足够他在地里多刨拉几袋粮食了。他眼圈有点红：“阿牛，你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阿牛摆摆手，“反正我自己用不了这么多。你拿去，别跟我客气。对了，哥，你听说了没？官府出招了，要征‘仙缘税’。”

“仙缘税？”林狗子一愣，“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仙缘不是神仙才能有的吗？征个税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阿牛耸耸肩，“说是城里来了个‘仙人’，看管人间生死簿，凡人有点仙缘，得交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