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一声低骂带着满地飞溅的玻璃碴子，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阮昔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机舱壁上，脑子像是有无数只马蜂在钻来钻去，嗡嗡嗡吵个不停。

疼。

意识像是从泥沼里挣扎出来的，黏糊糊又沉重。阮昔费力地睁开眼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视线模糊，只勉强能看见头顶一块剥落的金属板，黑洞洞的，像张贪吃的大嘴。

她动了动，整条左腿像被钝刀子割过一样疼，汗毛倒竖。低头一看，惨了。满是血迹的连衣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左腿的裤脚高高卷起，露出一截打着石膏的腿，上面还绑着厚厚的绷带，血迹浸染得像刚从血盆里捞出来。

“我…这是…”阮昔艰难地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，试图撑到出口。可刚站起来，眼前一阵发黑，差点栽倒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阮昔抬头，撞进一双幽深的黑色眼眸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衬得他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。

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，递过来时，指尖在空中划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
“多谢…”阮昔沙哑着嗓子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灰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这里像个临时搭建的停机坪，到处是残骸和玻璃碎片，阴冷的风从破损的窗子灌进来，吹得她一阵发抖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又摸了摸她脖颈的温度。“发烧了。”

阮昔皱了皱眉，有些烦躁。“不用管我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一阵眩晕，眼看着又要倒下。男人眉头微挑，一把扶住她的手臂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“看来是不行的。”他声音依旧冷，却没再让她挣扎。

阮昔被他扛在肩上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感。她想挣扎，可浑身酸软无力，只能任由他摆布。

“喂！你干什么！”阮昔挣扎着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男人没理会她，径直走到一块相对完整的空地，将她放倒，然后撕掉她身上破损的裙子，检查她的伤口。

“腿是怎么断的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”阮昔疼得直哆嗦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，“头好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