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，刮在阙乔脸上生疼。她鼻尖冻得发红，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得快得可怜。怀里那半块糠饼早就凉透，硬得像块石头，可她还是死死攥着，手心里都掐出了红印子。

破庙里光秃秃的，除了掉了几块瓦，四壁空荡荡的。她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背心湿漉漉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早上那口冷糠饼，现在想起来都算不上是饿了，是纯粹扛着。肚子不叫，是冻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庙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股子更冷的风卷着落叶灌了进来。阙乔缩了缩脖子，没动弹。

进来的是个男人。 身着锦缎常山袍，腰间系着一条乌金镶玉带，头戴束发紫金冠，冠上珠玉晃动，寒光四射。男人手里拿着柄折扇，上面绘着枝繁叶茂的梧桐，扇骨是上好的象牙，看着就值不少钱。

这人走近了，阙乔才看清他的脸。眉眼周正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削，一双眼眸深邃，此刻正斜斜地瞥着她，像在看一件弃之可惜的旧物。

阙乔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是梦。

冷风好像更冷了。

男人走到阙乔面前，停下脚步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那点可怜的日光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目光扫过她破烂的衣裳，磨破的鞋，还有她那张冻得发青、却依旧倔强的小脸。

“哟，还活着？”男人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戏谑的意味。

阙乔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糠饼，像是那样就能护住自己。

男人看着她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：“想当我的小妻子，不容易啊。这破庙里又冷又饿，你怎么撑到现在？”

他走近一步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状似随意地问道：“怎么，不认得我了？我是你冷面侯夫君啊。”

冷面侯夫君？

阙乔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审视的眼神。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脸上，让她想起大婚那日，他看着她，也是这样。

男人看着她猛地抬头的反应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。

“看来，冷夫人还是记得我的。”他轻笑出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，“怎么，逃婚跑到这儿来，是想清净清净？”

阙乔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她知道他会的，他一定会找到她。那个男人，就像根刺，扎在她心里拔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