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脑袋嗡嗡响，阙乔眯着眼，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巷子口。那路耶稣堂的老方丈说，往这边走，出去就是城门。她信了，可走了半天，除了一堆没人住的破屋，就剩下越来越深的荒凉。

她摸出怀里最后一点干粮，捏碎在手里，就着那点残渣，硬生生咽了下肚。饿是真饿，可再吃下去怕是会噎死。她想起女儿阿瑶，才三岁，张着嘴问她要糖吃，她只能把口袋里最后两颗糖渡给她。现在想来，自己真是欠了小家伙的。

巷子拐角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阙乔立刻缩到一堆废弃的木料后面，屏住呼吸。来的是两个穿着灰布袍的人，手里还提着灯笼，照得她脸上生疼。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，语气倒是不像来抢人的恶霸，倒像是……查什么事的官差？

阙乔悄悄伸头看去，那两人身上佩戴的令牌样式眼熟，正是东厂密探用的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人越来越多，仗着几分权势就到处横行，要是被他们撞见，怕是又要被编进某个营子里，没完没了地受苦。

不行，必须赶紧走。她忍着冻僵的双脚，踉踉跄跄往城门方向赶。走了小半个时辰，终于看见那座巍峨的城门楼子。守门的卫兵认出她身上的官府印记，也没多问，就放行了。

进入城内，阙乔才觉得活过来了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店铺里透出暖光，还有孩童嬉笑着跑跳。她混在人群里，只觉得眼眶发热。也好，暂时不想那些烦心事，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再说。

到了城郊的破庙，她才发现比刚才更冷了。庙里空无一人，墙上还留着几道刀痕。阙乔叹了口气，也不管了，先蜷缩到角落里，靠着墙壁取暖。冷得实在受不了，她就从怀里掏出那块半凉的糠饼，含在嘴里慢慢化开。

这时候，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闯进来，看到阙乔，眼睛一亮。阙乔吓了一跳，以为是哪个野小子，警惕地看着。

"阿娘！"小孩扑过来，抱住她的腿，"阿娘，我找你找得好苦！父皇母后他们……他们不管我！"

阙乔愣住，看着眼前这个约莫四五岁，穿着锦缎衣裳的小男孩，眉眼像极了自己的丈夫顾瑾瑜，尤其是那双眼睛。她蹲下身，仔细打量着孩子，声音尽量放温柔："小家伙，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破庙里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