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往西走三里，那家老茶馆还立在那儿，招牌上的字歪了半边，遮都遮不住。掌柜的姓李，大家都叫他阿李。他个头不高，背有点驼，但眼神亮，算账利索，泡茶也勤快。茶馆不大，就三间屋，靠墙摆着几排木桌凳，油亮的木头被手摩挲得发乌。

今天下午，没什么人。角落里靠着墙根，坐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者，手里捧着个粗瓷茶碗，咕咚咕咚喝得欢。旁边小马扎上，坐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杆子都快抽秃了。他们俩一声不吭，就那么对坐着，像两尊没脑子的泥菩萨。

阿李擦着桌子，心里头有点烦。前几日领了官府的银钱，让他照看好茶馆，说是附近时常遭宵小光顾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年头，谁还稀罕他这破茶馆。现在看来，倒也未必全是坏的，就是这死气沉沉的调子。

“阿李，再来壶刚出锅的陈年普洱。” 喧闹声从门口传来，打断了阿李的胡思乱想。他抬头看去，一行五个人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身后跟着几号人在旁簇拥着，一个个横眉立目的，看样子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老李，今天生意不错啊。” 横肉汉子一进门就嚷嚷，声音粗得像公牛叫唤，吓得门口站着的小丫头“花骨朵”一下子缩到了柜台后面。

阿李心里一沉，这种人物，他见得多了。前朝时候，这长安城里，rich people横行霸道，寻常百姓连个说法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，迎了上去：“陈爷，您怎么来了？满城都找您呢。”

横肉汉子名叫陈豹，外号“一棍猴”，以欺行霸市闻名。他斜眼看了阿李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我找你，是想问，你这茶馆，可敢收我那几个朋友的‘孝敬钱’？”

阿李额头青筋突突直跳，但脸上还得陪着笑：“陈爷，您误会了，我这小本买卖，只卖茶水，不掺和那些事。”

“少废话！” 陈豹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我那几个兄弟，可都等着呢！少废话，给老子滚过来！”

阿李看着眼前这帮人，心里冷笑。这世道，真是变了。以前，他阿李再怎么横，也没人敢在他茶馆门口撒野。现在倒好，连这种地痞流氓都敢上门来抢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