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头，太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茶馆里那几案几椅都照出点暖意。阿李擦着桌子，听见门外头有脚步声。他直起身子，眯眼往外瞅了瞅，是个穿青色直裰的学生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手里挎着个布包，倒腾着跟人打听啥。

“掌柜的，这儿是长安城西‘学馆’附近的茶馆吧？”学生上前来，嗓门不大，但很清脆。

阿李应了一声：“对喽，姑娘是吧？刚从学馆回来？”他估摸着，这孩子八成是附近学馆的学生，放学来这儿歇脚。

学生点点头，脸上冒出点不好意思：“嗯呐，我叫苏云，刚跟着先生学了两年，出来瞧瞧。”

阿李搬了把小马扎，沏了壶刚晾好的碧螺春，递过去：“坐坐吧，苏姑娘。今儿人少，就咱们俩。”

苏云接过茶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却没闲着，东瞅瞅西望望，像是在找什么。“掌柜的，你这儿……以前……是不是常来些官差府里的管事？”

阿李心里一“咯噔”，这孩子问得可真巧。他慢悠悠地搅了搅茶汤：“官差府里的？倒是有几个，但也不是天天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看你这眼睛，挺厉害啊。”

苏云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：“哪有，我就是瞎猜的。我爹说长安城里头 Affairs 复杂，官府跟官府的，官府跟民间的，没个一天半天弄不明白。”她吸了口茶香，“可我瞅着您这儿，好像什么都清楚似的。”

阿李笑了：“我？我懂个啥。我就是个开茶馆的，见的多了点罢了。”他想起上一世，这茶馆确实是各方势力交汇的地方，什么藩王世子、三品大员，都能在这儿碰到。他摇摇头，不想提那些破事儿。

苏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……那您觉得，长安城里头，什么事儿最难办？”

这话把阿李问住了。他皱了皱眉，琢磨了半天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难事儿多了去了。你看河里的税，山里的漕，还有那些喜欢惹事的蛮夷……头疼啊。”他要是再细说，那得说到什么时候去。上一世，为了平息那些事儿，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。

苏云听完，小脸上满是震惊：“这么多啊……那您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阿李看了看她，又笑了笑：“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