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学生咋咋呼呼的，声音在门口炸开，把里头正聊得带劲儿的老主顾们都给吓了一跳。几个正嗑瓜子的家伙猛地停下动作，眼皮子直直地盯门口，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。

“是啊是啊，你这小子眼神忒急了，”旁边一张桌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老头嘀咕，“迷路了？”

学生也不理老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李，那眼神，跟定位仪似的，死死锁定了目标。

阿李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变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，朝门口摆摆手：“进来吧，要坐哪儿？”

学生迈步往里走，脚底板在青石板上刮出点声响。走到堂屋，他四处张望，那眼神活像在自家院子里溜达。他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，把挎着的布包往桌上一放，也不管人家收拾没收拾，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
阿李心里啧了一声，这熊孩子，跟在自己爹面前似的。他没多说什么，转身上灶台烧水去了。

学生喝了口水，开始东张西望。他看了看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山水画，又瞅了瞅角落里那口冒着热气的铜壶，最后把目光落在阿李身上。

“掌柜的，”学生清了清嗓子，“你这茶馆，真是……清净得很啊。”

阿李递过一盏刚泡好的龙井，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。他没接话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学生，像看头待宰的羔羊。

学生被他看得有点毛，清了清嗓子又道：“我找您有点事。就是……就是想问，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李白的……”

“李白？”阿李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，“知道这个人。”

学生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您真的知道他？”

阿李没说话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学生一眼。那眼神，像猎豹锁定猎物，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好奇。

“他……好像在长安城待过，”阿李斟酌着用词，“具体在哪儿，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学生急了：“掌柜的，您就别跟我绕弯子了！我就知道您知道！您能不能告诉我，他在长安城，具体在哪儿？”

阿李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他慢悠悠地道：“长安城很大，宫墙深几许，谁知道呢？”

学生没看出阿李话里的深意，急得直跺脚：“您就别卖关子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