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水有水， boy儿，快进来。” 阿李赶紧擦了擦桌子上的茶垢，堆起个笑脸。这学生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年纪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煞气，敞开的袖口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上，几道划痕渗着血珠，像是被什么的东西抓的。

学生哼了一声，也不客气，“添油加醋的茶水，不伺候。” 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里面聊天的人听见。几个正嗑瓜子的老头都停下了手，齐刷刷往这边瞅。

阿李心里一沉，脸上却不变，“客官您觉得哪儿不好，您直说。” 他把那学生的碗端过来，就着刚沏好的水，给续上。

“不好？这茶，淡了。” 学生把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磕出清脆响声，“我口渴，要喝浓的！”

阿李额头角跳了跳，这学生说话硬邦邦的，活像是要跟他对呛。“我们这茶，就是原汁原味的。要浓，得自己加茶叶啊。”

“加茶叶？呵，” 学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我认识字，不念‘茶’字念‘查’，查是有木头的查，密密麻麻的查，你能加得完吗？”

周围的人都憋着笑，那几个老头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阿李强忍着，挤出一丝苦笑，“小伙子，话别这么说。你要是渴，咱们再给您煮点浓点的不成？”

学生斜了他一眼，“滚蛋。” 说完，扭头就往门口走。

“站住！” 阿李手忙脚乱拉住他袖子，“这刚煮好的茶，烫着您怎么办？”

学生猛地一甩，阿李被绊了个趔趄，差点瘫坐在地。他稳住身形，看着那学生背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这小崽子，脾气比火还爆。”

“阿李，咋回事啊？” 一个秃顶的老头端着个空茶杯走过来，“你这店里，招惹着谁了？”

阿李哆嗦着嗓子，“没事没事，老哥。就是……就是个喝醉了的学生。” 他心里苦笑，这哪是醉了，分明是横了。

“学生？哪个学堂的？跑咱这国子监门口来撒野？” 老头哼了一声，像是要去找那学生算账。

阿李赶紧拦住他，“老哥，您别管，我自个儿解了。” 他掂起那学生的碗，走到门口，正好撞见那学生绊了一跤，手里的茶水泼了一地。

学生狼狈地爬起来，捡起书本就往巷子里跑。阿李看着他那背影，叹了口气，“现在的世道……真是让人看不懂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