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的话刚落音，张伟正准备答应换张新镜子，目光却突然滞住了，几缕碎发在他眼前飘过，带着阳光的味道。他下意识用手隔开，定睛一看，是住在隔壁的刘寡妇家小子——小豆子，正蹲在自家门口玩泥巴，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“豆子，”张伟笑着走过去，蹲下身，“玩什么呢？这么开心。”

小豆子抬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张叔叔，我爸说楼下王叔买了部新电视，回来就没离过眼睛，我在等他遥控器。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王老五家境一般，电视是当年稀罕玩意儿，怎么突然买了新电视？他不是应该在五金店忙活吗？一股直觉涌上心头，张伟非但没有绕开，反而朝着王老五家的方向走去。

推开虚掩的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。只见王老五正背对着门口，站在灶台前忙碌，铝锅里的菜滋滋作响。张伟这才留意到，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台崭新的“金星”牌电视机，型号还是当年顶配的“B3”。

“老五，你……这电视新买的？”张伟问道。

王老五头也不回：“嗨，不买白不买！这玩意儿忒贵了，地段好，租金不就涨了吗？”

“涨多少？”

王老五终于转过身，手里还拎着锅铲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：“少说也得涨两块。今儿个收了个好租客，三室一厅，大学生，讲道理，押金三百，月租一百五。”

张伟心里“轰”的一声。三百块押金，一百五的月租，这在1994年首都，绝对是顶配！他立刻意识到，王老五的电视钱，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
“这……学生不好伺候吧？”

王老五咂咂嘴：“我还担心呢，这不，刚来就主动说明白，说就在附近大学读研，干净利索，还会做饭。百元大钞，我丑话说在前头，水电自己管，物业费我代，多余的设施自己弄坏自己赔，就这样，人家还说抢着要。”

张伟看着王老五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王老五还在为修电闸的事焦头烂额，现在竟然能眼疾手快地收到大学生租客？这变化，太大了。

“老五，你这事儿……是去年就定下的？”张伟试探着问道。

王老五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骂道：“去你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