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了狗了……”张伟低声骂了一句，盯着窗外使劲儿揉眼睛。灰蒙蒙的天，几朵破破烂烂的云慢悠悠地挂着，跟那灰扑扑的墙壁似的，透着一股子蔫劲儿。

木板床在他身下发出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的呻吟，显然是太年久失修了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又酸又疼。这是哪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跟着工头干genshen，出了个安全事故，以为自己死得透透的时候，一道白光一闪，醒来就成了这副田地。

旁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张伟勉强看清了她的脸——黄中带黑，头发花白，眼角和嘴角都有深浅不一的褶子，正揉着眼睛，一脸茫然。

“老头子，今儿怎么起这么晚？还以为你病的更重了呢。”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生活的艰辛。

张伟张了张嘴，想问，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只能把话咽了回去。不对啊，他记得自己是死的时候还是个小伙子，这女的……难道是……他猛地坐起身，目光如炬地瞪着她。

“你是谁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女人被他看得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，又有点尴尬的笑容：“哎哟，老头子你醒了！我是你老婆，秀英啊。你怎么说胡话呢？昨天不还好好的么？”

秀英？老婆？张伟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不是什么老头子，他明明是……他死死盯着女人，试图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。可女人一脸的正经，眼神里也没有任何躲闪，好像真的是他的老婆。

“秀英……”张伟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“哎，老头子，你想吃什么？我去给你做早饭。”秀英说着就要下床。

“别动！”张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，手心冰凉，像是握着一块冰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动！我的手怎么了？”

秀英被他握得生疼，吃痛地叫了一声：“哎呦！你还真下死力气啊！你这天天疑神疑鬼的，是不是摔傻了？”

“我本来就傻了！”张伟气急败坏，“可你这傻得不对啊！你告诉我，我是谁？我在哪？！”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，带着一丝绝望。